第169章 三国 "169(2/2)
董卓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绝不想重蹈段颎的覆辙。
所以,他刻意跟那帮弄权的小人划清界限,即便有些私交,也都做得悄无声息。
他把宝押在袁家身上,拼命往儒家士大夫堆里挤,就想混个青史留名的清白身份。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儒门这群伪君子,转头就把他当成了的刀。
用完即弃,连渣都不剩。
结局跟段颎没两样,只不过老天爷似乎开了点玩笑。
刘辩没像以前那样用囚车把他押进廷尉府问罪。
而是安排了一场“壮烈牺牲”,让他体体面面地死在战场上。
此刻,这位年轻的天子正一脸崇拜地盯着他,还要请教当年他在并州打仗的老黄历。
那些陈年旧事,久得连董卓自己都快忘干净了。
整整三十年啊。
岁月能把人的记忆磨平,也能把人的野心腌入味。
“陛下。”董卓抬起宽大的袖袍,随意蹭了蹭眼角。
那儿有点湿,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从定襄县城往东走,三百里的路程,就是南池。”他伸出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那是咱们大军抵达弹汗山之前,最后一个能喝上水、安营扎寨的地方。”“依臣看,鲜卑老贼肯定把重兵埋伏在那儿。”“目的就一个:断咱们的粮道水源,让咱们看着青山绿水喝不上水,看着平坦大道进不去兵。”说着,他开始掰扯北疆行军的两条死规矩。
第一条,粮食。
必须自带,吃多少带多少。
粮袋见底之前,必须撤军。
这就锁死了行军的时间窗口。
第二条,喝水。
比吃饭更要命。
没法背着水跑千里路,只能跟着河流湖泊走。
哪里有水,哪里就是必争之地。
刘辩的目标是弹汗山。
鲜卑人怎么应对?
通常有两种打法。
一是跑路。
往北撤,撤到汉军骑兵追不到的深山老林里去。
等汉军粮食耗尽,士气低落被迫撤退时,再派出轻骑尾随骚扰。
靠速度拖垮对手,这是草原狼的拿手好戏。
当年汉军三路大军深入漠北,檀石槐就是这么干的。
结果汉军损兵折将,灰溜溜地败退回关内。
二是硬刚。
只有当鲜卑人觉得汉军实力不足,或者觉得自己兵力占优时,才会选择正面硬碰硬。
不再后退,直接在南池这种咽喉要道集结主力,摆开阵势决战。
这一回,鲜卑人显然是选了后者。
他们没跑,就在南池附近囤积了大量兵马,等着跟汉军玩命的。
这对刘辩来说,是个无解的死局。
也是农耕文明面对游牧民族时,永恒的痛点。
要是正面开战,这两万步骑兵怕是要打残,甚至全军覆没。
可要是避开锋芒,他就永远摸不到弹汗山的边。
只能在距离目标一百多里的地方,垂头丧气地打道回府。
输赢都在一念之间,但怎么输,谁说了算?
“排好阵型再开打?”刘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可不是我的风格。”“陛下准备……”“既入草原,便守规矩。”刘辩视线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于扶罗那张略显局促的脸上。
他嘴角微扬,语气轻慢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踏足了这片草场,打法自然得按草原人的方式来。
诸位脑子应该还没进水吧?想想当年武帝年间,大汉铁骑是怎么把匈奴打得抱头鼠窜的。
韩安国、程不识这些名将就不提了,单说李广那‘飞将军’的名号,还有卫青屡破敌阵的战绩。
但要说让胡人闻风丧胆的,还得是那个杀神霍去病。”于扶罗干笑两声,没接话茬。
一旁的董卓眼底精光一闪,身子微微前倾:“殿下说得在理。
以骑制骑,方为上策。
不知陛下具体有何打算?”“孤为何只带五千精锐骑兵,连个步卒的影子都没见着?为何千挑万选,只要最顶尖的好手?”刘辩眼神骤然转冷,周遭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因为我们要干的活儿,要命的活。
孤军深入,纵横万里,靠的是掠夺敌人补给维持战力。
这种地狱难度的差事,庸才根本扛不住。
你们,有这份胆子吗?”徐晃、张绣等人对视一眼,胸腔内热血瞬间沸腾。
异口同声地吼道:“臣等誓死追随陛下,踏平大漠,绝不回头!”“定襄防务,就托付给太尉了。”刘辩转头看向董卓,目光深邃,“希望朕这一记回马枪刺出去的时候,还能看见董公站在原地。”董卓深深一揖,声音如洪钟大吕般炸响:“老朽拼得这条老命不要,绝不让鲜卑贼寇踏入定襄半步!”
金城郡,太守府内。
韩遂与边章对坐弈棋。
黑白棋子交错纵横,局势胶着,胜负难料。
“文约,这盘棋,该是我赢了吧?”边章端起酒盏,笑意盈盈。
韩遂面色阴沉,捏着一枚黑子,迟迟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