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只道是寻常（2/2）

两人并肩走在教学楼外的林荫道上，桂花树的枝叶在头顶交织成穹顶，碎金般的阳光从缝隙里洒落，在地面上铺开一层斑驳的光影。

和夜都一中那条两旁种满栀子花的小路完全不同，但空气里弥漫的甜香却让他莫名地想起了高中时光。

夏轻羽走在他的左手边，步子迈得很轻快，时不时踢一脚路边的落花，那一瞬她真像个纯真无邪的普通女大学生。

可洛焱知道她的书包侧袋里揣着一把折叠伞，手机壳背面贴着一张夜都摩天轮的贴纸，锁屏壁纸是某个逆天的水獭头像。

这些细节和原时间线里的她如出一辙，像是无论时间线怎么变动，有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依旧如故。

食堂的人很多。

洛焱端着一盘自己盲点的红烧肉在人群中茫然四顾，最终被夏轻羽一把拽到了她对面坐下。

这是神魔？夏轻羽盯着他那盘色泽诡异的不明物体，筷子点着盘沿。

红烧肉。

感觉像是从煤炭堆里刨出来的……夏轻羽一脸嫌弃地把他盘子往旁边推了推，然后从自己碗里夹了个鸡腿丢过去，吃我的。

你不多吃点？

我减肥。

你减个牛魔，你上辈子就没减过肥。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洛焱就后悔了。

夏轻羽的筷子悬在半空，歪头看着他：上辈子？你什么时候学会算命了？

口误。洛焱埋头扒饭，试图用咀嚼声掩盖自己的失言。

夏轻羽没有再追问，但她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大约五秒，然后默默移开。

那种目光洛焱再熟悉不过了，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

大概是她那敏锐到近乎可怕的直觉又在作祟？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饭，夏轻羽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

她剥开糖纸，把棒棒糖往嘴里一塞，然后含含糊糊地说：饭后甜点有没有懂的啊。

洛焱盯着她嘴里那根棒棒糖，记忆不受控制地上涌……不知为何他又联想起某夜他家的沙发上，睡着的夏轻羽含着他的手指含糊不清地喊着兄弟你好香。

他猛地低头扒饭，把脸埋进碗里。

怎么了？夏轻羽含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问。

呛到了。

活该，吃那么快干嘛。

夏轻羽咬着棒棒糖的塑料棍，歪着头用余光打量着对面狼狈扒饭的男孩，忽然眉头微微一蹙。

好奇怪……她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盯着看了好几秒。

我总觉得这个味道很熟悉。夏轻羽咬着下唇，像是在努力抓住什么正在消散的东西，就那种……在一个很暗的地方，吃着棒棒糖，然后旁边有个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眉头越蹙越紧，像是脑海中有什么画面正在成形却又在成形的瞬间碎裂开来。

洛焱的筷子停了。

他看着夏轻羽脸上那种困惑到近乎痛苦的表情，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那些记忆不属于她……不该属于她。

秋落樱妖魔化时的时空紊乱虽然让她获得了一些记忆碎片，但这些碎片对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来说，只是无源之水般的幻觉。

……梦到什么了？洛焱尽量克制住自己的语气波动。

忘了。夏轻羽摇头，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语气恢复了日常的欢脱，估计是我小时候吃的吧，童年回忆什么的。

她笑了笑，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看起来若无其事。

但洛焱注意到她攥着棒棒糖棍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没有拆穿。

他只是默默低下头，继续扒饭，然后在夏轻羽看不到的角度，轻声呢喃了一句：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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