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你到底是……？（2/2）

她揉了揉心口。

奇怪……

一想这个名字，心口就发闷，闷得像有什么东西在很深的地方，隔着好几层，轻轻撞了一下。

下午四点半，银杏道。

经济学院下课的人流像开闸的水。洛焱倚在第三棵银杏树下，视线越过人群，精准锁定目标：

墨黑长发，猩红眼眸。

她抱着两本书，和室友并肩走出来，正听室友说着什么，唇角挂一点浅浅的、礼貌的笑。

洛焱从树影里走出来，站进阳光里。

室友先看见他，脚步一顿，眼睛倏地睁圆：“诶？！你不就是上次那个，”

“小点声。”秋落樱低声打断。

但已经晚了。室友看看他，又看看她，脸上快速掠过“我懂了”的表情，极其体贴地抱紧了书：“我突然想起来我要去打印店。你们聊。”

她跑出去五米，还回头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洛焱：

这误会，清不完的。根本清不完的。

秋落樱站在原地，看着他。眼神是戒备的，礼貌的，标准的“我们认识吗”。

洛焱深吸一口气，启动第一方案。

他挂上蝉联十一期的销冠微笑，八颗牙，如沐春风，微微欠身：

“这位美丽的公主大人，”

秋落樱后退了半步。

戒备的眼神进化成了防狼的眼神，怀里的书往上提了提，挡住半张脸。

“，当我没说。”洛焱光速中止，微笑当场回收，“方案一，报废。”

他直起身，重新站定，换回那副面无表情。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再收起来。

“重来。”他说，“上次在走廊，我占用你五分零三秒，说了些未经你同意的、莫名其妙的话。”

“按本校研究生家教时薪折算，误工费我欠你十二块六。一杯美式二十八，我倒欠你十五块四。”他顿了顿，“所以这顿必须我请。抹零，两清。”

一片银杏叶落下来，擦着两个人的肩膀。

秋落樱看着他，看了两秒。

“你，”她说，“总是用钱解决一切问题吗？”

“不是一切。”洛焱说，“但道歉属于轻资产项目。”

“咖啡就不必了。”她垂下眼，语气礼貌而疏远，“你也不用道歉，反正那些话，我也没听懂。”

“没听懂，还听完了五分零三秒。”洛焱说，“辛苦费另算。”

“而且。”他补了一句，“你现在回宿舍也只是刷手机。机会成本为零，这杯咖啡，等于白赚。”

秋落樱抬起眼，重新打量他。

那个眼神洛焱认得，上周在走廊，她就是这样认认真真看了他几秒。像是在辨认一张见过，却没存进通讯录的脸。

几秒钟后，她收回了目光。

“咖啡，可以。”

答应得太干脆了。

干脆到洛焱起疑的那半秒，她补上了后半句。

“不过，在你道歉之前。”她把怀里的书换了只手抱，声音放轻了些，“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

“上周到现在，七天。”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开锁，翻开相册，把屏幕转向他。

“你应该，先看看这个。”

洛焱低下头。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一个少年，比着一个傻了吧唧的剪刀手，笑得没心没肺。构图，角度，连比剪刀手时歪头的那点弧度，都和他锁屏壁纸上那位，如出一辙。

像同一个下午，拍下的两张连拍。

“这张照片，”她的声音很轻，“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拍的。”

她往下滑。

两张，十张，五十张。

银杏道，咖啡店，某个看不清内景的包间，某个天台，某一场雨里。照片里的少年永远在比剪刀手，永远笑得没心没肺。偶尔有一两张，镜头晃了，糊成一片光。

一百多张。

“我手机相册里，有一百多张这样的照片。”女孩轻声说，“每一张的拍摄时间，我都不记得。”

“我不记得给他拍过照。不记得这个人。甚至……”

她抬起头。

猩红的眼眸在午后的阳光里，红得像一场安安静静燃烧的火。

“不记得我自己，什么时候笑成过照片里那样。”

风把银杏叶卷起来一片，打着旋，落在两个人中间。

“还有一件事。”她说，“上周在走廊，你拦住我的时候，”

“我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快得，”她一字一顿，“像在报警。”

洛焱站在原地。

心跳不负责记忆，负责报警，这句话是他说的。

说给谁听来着？

奥……说给她妹妹听来着。

现在这句话绕了一圈，从她嘴里说了回来。一字不差。

“所以。”

秋落樱把手机举在他面前，那一百多张不存在的记忆，在阳光里泛着微光。

“同学。”

“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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