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感与意（1/2）

“来。”高莫阳见渊宇尘的精气神都已达到巅峰，于是勾勾手，摆出架势准备迎接他的攻势。

渊宇尘提起铁剑，右手持剑，左手拭锋，高莫阳也没托大，一抬手，同样招来一柄铁剑，但却是右手单持，左手负于身后。

高莫阳闭上了眼。

军士们神情错愕：城守大人这是打算演都不演了？

渊宇尘却感到有千百根无形的丝线黏连在了他的身上，他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牵动那些无形之线——那是高莫阳的感知。

渊宇尘暴起出手，旋身一剑横扫而出，一式“沉岳”从竖式灵活改为横式，高莫阳则退出一步，距离不多不少，恰好让开剑锋，而渊宇尘眸光微动，剑锋忽然顿住，直推向高莫阳胸膛，这一下十分突然，在台下军士们的视角里，几乎是在高莫阳退让的同时渊宇尘就已变招，这一剑必中！

剑锋擦过高莫阳衣襟，其上力劲尽数落空。

渊宇尘连忙拉开身位，高莫阳也没有追击，方才他要是反打，渊宇尘现在定然很是狼狈。

这是怎么做到的？所有人心中只剩下了这么一个问题，渊宇尘也不例外。

渊宇尘眉头紧锁，就在他变招的同一瞬、甚至上一瞬，高莫阳就已经退出了下一步——闪避的动作比进攻还要快一步？他就不怕预判失误？

按道理说，就算是预判到了对手的动作也要再等一步确定才行，防止对手临时起意变招；像高莫阳这么做的，除非完全不把对手当人看，又或是——

对手的一切动作，随时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么，这种感知，是从哪里来的？又该如何反制？

这是渊宇尘眼

这种一举一动都被盯着的感觉恐怕就是那些无形的丝线的作用，渊宇尘静心内视，这才发现那些无孔不入的感知力源头竟是高莫阳的剑。

高莫阳全程都没有睁开眼，但却可以依靠剑来感知他的一举一动——高莫阳手中的剑就好像有了生命，正凝视着它的对手。

渊宇尘这边百思不得其解，高莫阳也有些奇怪，按理说渊宇尘都看出了他在用剑感反应他的攻势，渊藏锋难道就没有教过他怎么用剑意反制么？

高莫阳不知道的是，别说是剑感，渊藏锋都还没教过渊宇尘剑意是什么东西呢，渊宇尘先前用出的剑意只是机缘巧合之下的歪打正着而已，还没融会贯通，谈何熟练运用以来反制？

渊宇尘踌躇不定，始终用不出剑意，高莫阳这才明白原来这小子压根就没掌握剑意的运用，他睁开眼，诧异地看了一眼台下的渊藏锋，而后重新把目光投向渊宇尘。

渊宇尘正苦思如何避开高莫阳的感知，却见高莫阳睁开眼，收回了那些无形的感应之线，也有些诧异，而高莫阳于下一瞬冲出，转瞬间来到渊宇尘面前，一剑刺出——

渊宇尘反应很快，同样一剑挥出，去势略斜，企图接下并荡开高莫阳的这剑，高莫阳却收剑再刺——先前那剑不过是想骗渊宇尘出手罢了。

仓皇之下，渊宇尘来不及变招，只得横剑格挡，用足劲道以力相抵，两剑相触，给渊宇尘的感受却和他想象中截然不同——他的剑就好像砍在了棉花上，力道尽卸，而高莫阳别开剑锋，接力旋身斩来，颇有几分势不可挡的感觉！

高莫阳的这手借力打力火候可谓是妙到巅峰，但渊宇尘却也分毫不让，一脚后踏在了军擂的地面上，同样甩剑，正面迎上，还是选择硬刚！

两剑相抵，高莫阳又想卸力，却错愕地发现渊宇尘的剑上力道同样不对，和他的剑势刚好垂直，他想借力都没处借去——

错力！

如果说借力是四两拨千斤，那么错力技巧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硬要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出来，两者说不上谁好谁坏，毕竟是不同的技巧，在不同的情形下互有优劣，但错力本身却是克制借力的，两者力道恰好垂直，借力根本借不到半点，但对于错力来说却是最舒服的状况，更何况，渊宇尘的这一剑是“分光”与“沉岳”的融合剑技，先是用“分光”的错力技巧，而后在两剑相触时“沉岳”的发力技巧生生逼得高莫阳与他硬碰硬，而且那份力道只有那寸止的一瞬，高莫阳再想借力时渊宇尘的力劲早已泄了干净。

高莫阳冷不丁吃了大亏，被渊宇尘掀飞数米，虽然还是平稳落地，但台下的军士们的眼神都不对了——

城守大人竟然落了下风！？

实则在方才的一系列战斗过程中，高莫阳的消耗只有渊宇尘的三分之一，但这些只会看表面形势的军中糙汉子可不管这些，谁退了谁就是下风，就是这么简单。

见渊宇尘战意火热，高莫阳倒是觉得这时正是时候，重新闭上眼，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迸发而出——

渊宇尘战意正盛，但高莫阳身上的恐怖气势霎时间席卷了整个擂台的场地，那一刹，渊宇尘恍惚间看到了一段往事：对面是一个面容模糊不清的人，年少时的高莫阳向他无数次挥剑，但都是惨败；但高莫阳无数次再次举起剑，炽热的战意烧灼红了天空，于逆境中的不朽与坚持铸成了高莫阳的意念。

高莫阳的剑意，叫“逐”——追年少之志，逐他日之影。

明明没有动用一丝修为，但光是这股意志便压迫得渊宇尘有些窒息，他好像回到了那日与霜狼之间的生死相搏，每一个动作都意味着生与死的交隔，死亡的阴影摇曳，恐惧开始慢慢攀上他的心灵，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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