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感与意（2/2）

消解。

因为他没有什么好惧怕的，那一天他就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至少在面临死亡时他无需惧怕，惧怕无法从死亡中拯救自己。

这是他何时得出的答案？渊宇尘自己也不知道。

他右手手背处的剑纹微微亮起，那缥缈而无情的声音再次于他心底回响：

“何为汝之「惧」？”

渊宇尘紧握手中铁剑，直视高莫阳，心中反而无比冷静。

对于这个问题，他还没有答案；但至少——

他此时无惧。

渊宇尘双手持剑，无形的气场渐渐升腾，虽然比不得高莫阳那般如同煌煌大日煊赫无匹，但在高莫阳剑意的重压下，渊宇尘的剑意也异常稳固，没有任何涣散的迹象。

渊宇尘的剑意，叫“无惧”。

而当渊宇尘的剑意彻底凝型时，他感到高莫阳所牵连在他身上的那些无形之线可以被他的剑意挣脱或斩断，原来，解法在这里。

渊宇尘隔绝了高莫阳的剑感，毫不犹豫出手，竟是面对高莫阳的威势率先发起了进攻！

起手式像是“飞鸿”，但是发力方式又是“沉岳”，这一剑注定是一去不返，没有回手可言——

“孤鸿”。

鸿雁孤飞，一去不还，这也是无惧的一种表现。

这一剑灌注了渊宇尘的所有心力与灵气，白炽的剑光如同长虹贯日一般直射高莫阳，场下的军士们无不动容。

“老杨，说真的，你待会要不上场捡个漏？”老杨身边的战友拍拍他的肩，神情严肃地道。

“我更想先打你一顿。”老杨皮笑肉不笑。

这一击几乎不是炼气四层能打出来的，就算是炼气七层，挨上这么一下恐怕生死也两说。

但高莫阳不是炼气七层，就算不用修为，实力也深不可测，他同样一剑挥出，神情同样认真。

渊宇尘发出的剑光在顷刻间湮灭，而高莫阳的剑光在破开渊宇尘的攻势后，于渊宇尘跟前消散，化为了无形的意念涌回高莫阳体内。

渊宇尘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高莫阳等着他恢复平静，没想到渊宇尘深吸一口气，先是向高莫阳抱了个拳以示谢意，旋即恢复了平静，除了脸色略显苍白，看不出其他异样。

高莫阳微微诧异，随后淡淡一笑。

渊宇尘很清楚，之所以高莫阳要和他对拼剑技，而后用剑意压他却不出手，不是为了羞辱他，而是在调动他的意，而后通过外界压力对他的剑意进行压迫塑型；他之前只是触摸到了剑意的门槛，不经意间用出了剑意，离彻底掌控还有一段距离，而高莫阳则帮了他一把，还教会了他剑感的用法。

高莫阳明显是在教导他，但还是那个问题，城守大人为何这么器重他，这么多次帮助他成长，背后的原因究竟是？

渊宇尘暂时弄不明白，也没办法弄明白，但至少城守大人对他是善意的，他知道这个信息就好。

台下的军士们掌声雷动，赵大勇更是手舞足蹈，大喊道：“看到没？我跟宇尘三七开，宇尘跟城守大人四六开，四舍五入等于我和城守大人二八开！”

另几个渊藏锋手下的人连忙捂住这憨货的嘴，免得城守大人听了不高兴。

“厉害！我当年的剑道水准可能还不及宇尘你的一半，将来剑道走得远了，可别忘了回头来指导你高叔！”高莫阳丝毫不吝溢美之词，“诸位将士们，大家也要努力提升自己，向宇尘学习！”

渊宇尘再次抱拳，这次表达的是敬意，而后默默下台，把擂台留给了高莫阳，估计是他觉得之后还会有领导讲话环节，先溜了，把场地留给高莫阳。

高莫阳哭笑不得，难不成他就这么像那些官油子么？他摇了摇头，不经意间却瞥见台下的渊藏锋仍平静地看着他，神色无喜无悲，貌似一点也不为自家儿子的出色表现而激动。

“这人······”高莫阳有些无奈，也走下了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