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石剑（1/2）

渊宇尘的咽喉几乎要被郑铎碾碎，他右手手背处的碧绿剑纹如同幽萤般闪烁，一柄古朴的石剑出现在他的手中，石剑通体灰白，剑身长约一米。

而此刻，一道惨绿色的奇异剑纹贯穿剑身，仔细看时，可以发现，石剑的剑面上有纵横交错的无数凹槽，看起来像是镌刻于其上的雕纹，又像是联结成百上千经络的脉弦，亦或者，似是束缚住一切未知的锁链。

那些凹痕中，共有七道较为明显却光泽暗淡的剑纹，唯有这一道亮起，宛如夜色中幽碧的闪电。

石剑并不沉重，但渊宇尘竭尽全力方才能抬起它的刃锋，而那一刹，郑铎的心中有无尽的恐惧升起，恐惧击穿了他的心防，他看着渊宇尘，仿佛看到了内心最深处的怖魔。

郑铎下意识松开手，当即意识到不对，发觉这小子的诡异之处，赶忙用灵气将其震开，不可思议地看着渊宇尘。

渊宇尘身上分明没有半点灵气波动，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如同死亡之花般充斥着寂灭。

郑铎眼前仿佛看到了奇玄观折磨他成为内奸的那一天……种下蚀心蛊的那一天……害怕被高莫阳发现的每一天……

那种恐惧，那种折磨，那种度日如年的痛苦，如同附骨之蛆般啃食着他的内心。

郑铎看不到那柄石剑，不过他也看到了那柄石剑——他内心深处所惧怕的一切，可不就是那柄石剑么……

郑铎用尽全部心力镇压心魔，稍微恢复了一些神志，他刚想抬手击杀渊宇尘，却见渊宇尘将剑尖指向他——

“不！——”郑铎凄厉惨叫，七窍都流出鲜血，他看到了被他害死的前任团练使的脸……曾经他为了上位不择手段，谁承想到头来却为别人做了嫁衣……他看到了更久远、更久远前他所畏惧地那些面孔，有些早已不在，却总又在梦中无数次扼住他的咽喉……

“他的惧是他自己。”一个平静的声音自渊宇尘心中响起，如果说渊宇尘的平静是从容不迫的平淡，那么这道声音的平静则是如同万年冰泉般凛冽，似是冷眼看了世间数万亿个纪元。

渊宇尘一惊，看了看四周，却没有发现半个人影。

“吾身为剑。”平静的声音再度响起，渊宇尘看向手中的那柄诡异石剑，跟他当初在冰泉里发现它时模样已然有所不同——这么说，那道声音就是这柄剑的剑灵？

“不错，我是一道剑灵。”那道声音似是能听到他心中所想，回答道。

“什么叫做……他的惧是他自己？”渊宇尘看着面目扭曲的郑铎，忍不住问道。

“他害怕他所做的一切会把他撕碎……他灵魂中的善与恶交织、扭曲在一起，把他的人性扯成了两半，这样的人有很多，这样的惧也有很多——仅仅是重量就足以将一个人的心智压垮。”那道声音沉默了一会，最终为渊宇尘耐心解释道。

“即便他是凝灵境九阶？”渊宇尘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毕竟凝灵境九阶之上就是开元境，那可是九宗中流砥柱的级别，像高莫阳这样的都足以成为一城之守，郑铎也是正儿八经的副团练使，翻手就能拍死他的程度。

“这跟你有关系么？”剑灵的声音悠悠地传来，渊宇尘平生第一次被别人说愣住了。

还真的是……这压根不是他的能力所致，他操个什么心？

“曾经，我的某一任主人也是如此，表面上十分强大，但实则卑微地恐惧着内心最深处的自己——眼下的情况对你来说可以这么理解。”剑灵又是淡淡道，言语中却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虽然我压根不知道凝灵境是什么境界。”

渊宇尘忽然意识到，他先前所看见的那个故事，讲述的似乎就是剑灵的某一任主人……

只不过，这道剑灵择他为主，究竟意欲何为？

“我的使命，是为问世间七情。”剑灵似是看出了他心底的疑惑，平淡地解释道，“这是我第一亿三千八百二十四万零七百九十一次择主，使命完成度已趋向于百分之百。”

渊宇尘有些讶然：“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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