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追杀（1/2）

落霜城的黑日终于在地平线上沉寂下去，仿佛一场噩梦在黎明时分悄然散去。九宗队伍一路疾驰，不敢有丝毫停歇，直至三日后的黄昏，才在确认后方再无虚灵追袭后，在深岭边缘的一处遥远平原暂时扎营休整。

篝火寥寥，映照着每一张疲惫而惊魂未定的面孔。各宗代表聚在一处，火光映照在他们凝重的脸上。

“此次灾祸……绝非寻常。”冼相如率先打破沉默，他脸色依旧苍白，燃灵的后遗症尚未消退，“虚灵爆发毫无征兆，且此次灾祸规模远超以往记载。落霜城守军虽说似是早有准备，却又一击即溃……背后恐有人为操纵痕迹。”

肖尹若指节轻叩剑鞘，冷声道：“那些‘虚灵’对你们圣灵教与佑灵宗的光明术与佑灵术虽有忌惮，但其气候已成，难以遏制。更可疑的是——它们似乎在有意识地驱赶、围猎我们，而非单纯地吞噬一切。”

灵秋儿微微颔首，面纱下的声音依旧空灵，却带着一丝罕见的波动：“据教中古籍记载，虚灵乃‘冰封之疡’，应是招致世界冰封、无智无识的湮灭之力。但此次所见……其行止间，似有模糊的协同，似是受什么东西驱使……”

李梓安与许悠悠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忧虑。万山学派虽以学识渊博着称，但对这种涉及世界根源的灾厄，所知并不比旁人更多。

“当务之急，是速将此次异状禀报宗门。”冼相如最终总结道，“各宗分散回返，沿途谨慎，莫要再横生枝节。”

无人有异议。次日清晨，各支九宗队伍便在荒原边缘分道扬镳，向着各自宗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万山学派一行二十余人，在李梓安和许悠悠的带领下，沿着深岭外围的古老商道向东北方向行进。这条道路据说曾连接数个城镇，如今却因连年寒灾而荒废大半，两侧古木参天，积雪压枝，寂静得只能听见脚步声与喘息。

“加快速度，天黑前务必穿过这片林子。”李梓安回头低喝，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凝重。不知为何，自清晨与冼相如他们分道扬镳后，他心中那缕不安便愈发清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阴影中如影随形。

许悠悠握紧手中的细剑，灵力悄然流转于周身，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侧幽暗的树林。

萧清朔跟在队伍中段，抿着唇，不时回头望向落霜城的方向，似是在期盼着渊宇尘和林逾还能赶上来与他们汇合，只不过他们没有留下任何信号踪迹，就算渊宇尘他们还活着，恐怕也追不上来了。

正午时分。

哪怕已经逃出数百里之远，天空依旧昏暗；据传闻，虚灵之祸往往伴随着恐怖的寒灾，恐怕此言非虚。

阳光勉强透过灰暗的云层与厚厚的树冠，在积雪上投下斑驳光影。就在队伍即将穿过一处林木稍疏的隘口时——

破空声骤然响起！

“敌袭——！”

李梓安厉喝出声的瞬间，已是拔剑纵身，一道云白色剑罡横扫而出，无比轻灵而迅捷，将数枚射向队伍核心的幽黑短矢凌空击碎。短矢碎裂时竟无金属声响，只化作缕缕黑烟消散，散发出阴冷蚀灵的气息。

“结阵！护住修为低的师弟师妹！”许悠悠的声音同时响起，她身形如燕掠至队伍侧翼，抬手结印，无数璀璨的星光绽放，将另外数个方向袭来的攻击尽数拦下——她的修为似乎终于在凝灵境站稳了脚跟，头上隐隐浮现一道瑰丽的星冠虚影，那似乎便是她的“灵”。

袭击者自林间阴影中显现——清一色的漆黑劲装，面覆无孔无窍的纯黑面具，甚至连双眼的位置都只是深邃的漆黑。他们行动无声，配合却默契至极，才一现身，便是如同早已演练过千百遍的合击：五人一组，呈三组袭扰牵制李梓安与许悠悠，另外两组则如鬼魅般直插万山学派弟子队列！

“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李梓安心中冰凉，剑势愈发凌厉，每一击都带着风卷残云般的剑气，将眼前三名黑衣人逼得连连后退。但对方身法诡异，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化力卸力，更不时掷出那种阴损的蚀灵短矢，令他不得不分心护持后方。

纵然李梓安是号称“云中剑”的高手，在那些配合默契、手段狠辣、招招致命的凝灵境杀手精锐面前也只能勉强自保，一时间无暇顾及其他弟子。

许悠悠那边情况更险——她本就只是凝灵境一阶，更没有什么实战经验，此刻被四名黑衣人缠住：其中一人手持一对幽蓝色的弯刃，刃锋划过时连空气都仿佛冻结，赫然是也是凝灵境的精锐，修为不在她之下，战斗技巧更高她数筹；另三人在一旁如同附骨之疽，以刁钻狠辣的合击之术不断压迫她的闪避空间，如不是许悠悠法宝众多，恐怕一个照面就会败下阵来。

“啊——！”一声惨叫从弟子中传来。李梓安和许悠悠惊怒看去，却见一名年轻弟子肩头被黑衣人的指爪划开，伤口处瞬间泛起不祥的青黑色，灵力运转当场滞涩，踉跄倒地。

“周师弟！”旁边弟子惊呼，欲要救援，却被另一名黑衣人趁隙突入，一掌印在胸口，吐血倒飞。

“不要乱！向李师兄靠拢！”萧清朔急红了眼，他修为虽只是炼气境七阶，还不如王崖和吕程，但此刻他的头脑反而异常清醒，只不过同门早已慌乱，能认真听他的话的人实在有限，队伍早已陷入了慌乱之中。

他看出这些黑衣人意图分明——以精锐牵制两位凝灵境的师兄师姐，其余人则高效地收割他们这些低阶弟子！

绝不能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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