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灵幽城（2/2）

“林逾之前猜过这个。”渊宇尘的声音平静，“那些杀手的路数，不像寻常江湖势力。尤其是那个银面的头目，他的「灵」，是刺客组织惯用的武器样式。而且……”

他顿了顿，似在组织语言。

“那个头目可是说，‘暗陌阁要杀的人，从未有活口’。”

李梓安的脸色沉了下去。

“暗陌阁……”他咀嚼着这个名字，眉心紧锁，“暗陌阁虽然是杀手组织，但他们也是九宗之一，为何要对我们动手？”

渊宇尘没接话，因为他也并不清楚其后的原因。

“甚至……是九宗之中早就出了问题……”

渊宇尘说这话时，语气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但李梓安看着他，却忽然觉得喉间有些发涩。

“谁知道呢……”

李梓安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你们好好养伤。分部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这几天的吃住都不用操心。等宗门的接应到了，咱们就启程回崇云城。”

他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渊宇尘一眼。

“对了，你们俩的伤，大夫说可以适当活动，别一直躺着。在客栈闷了，出去走走也行。灵幽城虽然偏僻，但好歹是个安稳地方，应该不会再出什么事。”

渊宇尘点头。

李梓安推门离开。

房间重归安静。

渊宇尘偏头看了一眼林逾——后者又转了个身，继续睡得昏天黑地。

……

当林逾醒来时，已是黄昏。

他睁开眼，也愣愣地盯着陌生的房梁看了半晌，然后偏头，看见渊宇尘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满是裂痕的云冰剑，不知想什么想得出神。

“醒了？”

渊宇尘没抬头，指了指床头的粥，“已经凉了。”

林逾又愣了一会儿，才慢慢撑着坐起来。身体的每一处都在酸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一遍，但比起晕倒前那种油尽灯枯的感觉，已经好太多了。

他感觉有些饿，伸头看了看床头，却只看到两个空碗。

“粥呢？”

“怕你粥凉了，我放到我胃里帮你暖暖。”渊宇尘头也没抬，继续端详着云冰剑断裂的剑尖。

林逾沉默了一息，无奈地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难看，像是太久没用过这个表情，肌肉都忘了该怎么动。

“去你的，真讲义气……”

渊宇尘没理他。

林逾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活动了一下肩膀，抓起旁边桌上的烧饼啃了一口。烧饼是凉的，但麦香还在，咬下去酥脆，填补了腹中那空空荡荡的饥饿感。

他一边嚼一边含糊道：“李师兄来过了？”

“嗯。”

“说什么了？”

“接应的人四五天到，让我们等着。”

林逾点点头，又啃了一口烧饼。

渊宇尘又将剑重新裹上，站起身，提议道：

“出去走走？”

林逾看了他一眼，三两口把烧饼塞进嘴里，拍拍手上的渣，起身。

“走，你得请客！”

……

灵幽城的街道比落霜城窄一些，却也热闹。

正值黄昏，正是集市收摊前的最后一波喧嚣。卖菜的、卖肉的、卖布匹的、卖零嘴的，摊贩们扯着嗓子吆喝，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混着饭菜的香气，在暮色中袅袅散开。

林逾走在这人间烟火气里，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

不是不想快，是实在快不起来。虽然他恢复得很快，但浑身依旧酸痛，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要不是不想在渊宇尘面前露怯，他早就找根棍子拄着了。

渊宇尘走在他旁边，同样慢悠悠的。两人就这么漫无目的地逛着，谁也没说话，却也不觉得尴尬。

毕竟，林逾隐隐有种预感，这似乎是他们余生中为数不多的安宁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