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细枝末节（1/2）

看着沈青梧走远，林逾却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仿佛刚才与他交手的不是赵东阳，而是沈青梧一般。

见茶室的竹帘有所响动，似是李梓安他们快要谈完了，渊宇尘站起身来，和林逾他们一同准备回去。

“留步。”

渊宇尘脚步一顿，偏头望去。

赵东阳靠在兵器架旁，手里转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刀，脸上的表情已经不似方才那般剑拔弩张，但也谈不上友善。他身后站着几个分宗弟子，赵康缩在最末尾，低着头，不敢看林逾。

“有事？”林逾的语气还是硬梆梆的，但好歹比在演武场上时收敛了些。

赵东阳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渊宇尘身上，神色古怪。

“你的修为……怎么只有炼气境七阶？”

刚才没怎么注意渊宇尘，可从他稳住林逾的那一声低喝看来，这人明显是林逾他们的主心骨，但眼下仔细一观察才发现，怎么才炼气境七阶——比萧清朔还低！

林逾好歹是炼气境十阶巅峰，初具凝灵雏形，还是个体修，赵东阳能够理解这家伙强在什么地方，但这个炼气境七阶的家伙到底是什么玩意？总不会是这群人邪门到修为越低越强吧？

“我的资质比较差呗。”渊宇尘两手一摊，十分地无所谓。

赵东阳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人如此淡然，就这份心性，也绝不可能是个普通人；他沉默片刻，忽然把刀往兵器架上一搁，朝旁边的石桌石凳扬了扬下巴。

“坐。聊几句。”

林逾皱眉，正要拒绝，渊宇尘已经走了过去，平静地在石凳上坐下。林逾和萧清朔对视一眼，只好跟上。

赵东阳坐在对面，那几个分宗弟子散开站在不远处，只有赵康犹犹豫豫地凑过来，被赵东阳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你们真是从落霜城来的？”赵东阳开门见山。

“嗯。”

赵东阳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林逾，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嘲讽，更像是无奈。

“那你们对本宗的事知道多少？”

“不多。”渊宇尘头也没抬，“李师兄只告诉我们前宗主周言失踪，分宗现由周远舟师叔代理。”

“代理……呵……”赵东阳身后的一名弟子啐了一口，重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他配吗？”

林逾一愣，萧清朔也愣住了。

这话从一个分宗弟子嘴里说出来，未免太过直白。

渊宇尘终于抬起头，看了赵东阳一眼。

“你们似乎对周师叔颇有微词。”

赵东阳没有否认。他靠回椅背，目光越过渊宇尘，望向演武场尽头那排灰墙青瓦的厢房。

“先讲讲我师父周言吧……他在灵幽城分宗执教二十三年。这里的每一块石板，每一根木梁，都是他带着我们一砖一瓦修起来的。”他的声音沉下去，“相较之下，周远舟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京城本宗派下来‘协助’的，来了不到三年，就想上位？”

林逾听出些门道，忍不住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赵东阳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五年前，周远舟，刚来灵幽城的时候，就跟我师父争过一回。”赵东阳压低声音，“当时本宗有人给他撑腰，想把分宗纳入直管，换掉我师父。闹了大半年，最后没成，周远舟留了下来，当了副宗主。”

“表面上一团和气，逢人便笑，可我师父心里清楚，他从来没死过心。”

萧清朔听得入神，小声问：“那这次周言宗主失踪……会不会跟他有关？”

赵东阳的目光骤然锐利，扫了萧清朔一眼，萧清朔缩了缩脖子。

“这话我可没说过。”赵东阳一字一顿。

渊宇尘放下书，若有所思：“赵师兄方才说，周师叔是‘本宗派下来的’。他以前在崇云城本宗是什么身份？”

赵东阳皱了皱眉，似乎在斟酌该说多少：“听说……是内务堂的一个执事，管的是各处分宗的物资调配。不算什么大人物，但人脉广，跟本宗好几个长老都说得上话。”

“他来灵幽城，不是因为遭了事？”渊宇尘皱了皱眉，似是隐约抓住了些什么。

“表面上是‘支援边陲，历练升迁’，可灵幽城这种地方，有什么好历练的？”赵东阳冷笑一声，“有人想把他往外放，也有人想借他的手……把分宗攥回本宗手里。”

渊宇尘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赵东阳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们觉得周远舟这人怎么样？”

林逾想了想，说：“看着挺和气的。”

“和气？”赵东阳嗤了一声，“他在分宗三年，从不跟人红脸，对谁都笑眯眯的。可你们知道我堂弟赵康为什么不服他？”

林逾看了一眼远处缩着脖子的赵康。

“赵康的资质在分宗还算上乘，两年前就有机会保送本宗深造。推荐信递上去，被周远舟压了。”

“为什么？”

“因为赵康是我堂弟。”赵东阳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周远舟认为是我这个大师兄给他开了后门，有失公正，便把名额给了别人。”

林逾沉默了，这背后的意味很明显，多半是周远舟不愿看到周言这边的派系越坐越大，玩起来“平衡”之术。

他想起赵康方才在演武场上的那些话——“这些凝灵境都不到的废物，怎么会比我更有资格去本宗”——原来那股怨气，不只是针对落霜城，更是冲着周远舟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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