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意外之人（2/2）

罗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看着周言，目光里有一种林逾看不懂的东西。

“你从哪儿回来的？”吴余在旁边问，语气里满是不敢相信，“我找了你好几个月——”

“往北走的。”周言说，“走到半路，发现走错了，就回来了。”

吴余还想再问，周言却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别说话。然后周言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东西，搁在旁边的石阶上。那东西不大，看着像是一卷封好的信，搁得很稳。

“你要的东西。”周言说，“我替你拿回来了。”

罗源的目光落在那卷信上，没有动。

“条件呢？”他问。

“条件是，灵幽城的事到此为止。你走，你的人也走。”

罗源沉默了很久。夜风吹过枭楼前的街道，把那些火把吹得晃了几晃。他身后已经没有银面人了，他一个人站在那儿，被吴余的城防军和沈青梧的暗卫围住，但他好像并不在意。

“你的信，我看过了？”他问。

“你看完就知道，这笔买卖你不亏。”周言说。

罗源又沉默了一息，然后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弯腰捡起石阶上的信，收进袖中，转身就走。

没有人拦他。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想事情。走到街口的时候，周言在后面又说了一句。

“罗晋。”

罗源停下脚步。

“你找的那个人，不在崇云城。”周言说，“他在更深的地方。”

罗源的背影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走了，没有再回头。

街口的风吹过来，吹动了周言的灰袍。他站在那儿，看着罗源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他先看了吴余一眼，吴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周言朝他摇了摇头，意思是回头再说。然后他抬头看向楼上的沈青梧。

“沈捕头。”他说，语气和方才对罗源说话时没什么两样，“你伤得不轻，下来吧。”

沈青梧从檐角上跳下来，落地时扶了一下墙，站稳了。

周言看了看她腰侧的伤，从袖子里又摸出一小瓶药递过去：“先敷上，能止血。”

沈青梧接过来，说了声谢。

周言这才看向林逾三人。他的目光在渊宇尘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是林逾，最后是萧清朔。他没说什么特别的话，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对他们三人的存在表示了某种确认，然后转身对吴余说：“找个能坐的地方，今晚的事，得从头说。”

吴余沉默了一息，点了点头，开始吩咐城防军清理街道，又让人去巡捕房传话。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一时还没消化完今晚发生的一切。

林逾站在原地，看着周言和吴余的背影，又看了看沈青梧那边。她已经把药敷上了，正往枭楼这边走过来。

“所以，”林逾压低声音问渊宇尘，“这个周言，到底是哪边的？”

渊宇尘看着周言的背影，过了两息才开口。

“不知道。”他说，“但他回来得正是时候。”

萧清朔在旁边小声嘀咕：“我怎么感觉，他好像认识咱们？”

渊宇尘没接话。他的目光落在周言的背影上，若有所思。

而林逾看着沈青梧一步步走近，想起罗源走之前说的那句话——“你漏了你自己”。他想问问沈青梧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她走过来的时候，表情很平，看不出在想什么。他张了张嘴，最后问的是另一件事。

“你那把剑，”他说，“明天我给你送回去。”

沈青梧看了他一眼。

“不用了。”她说，“你先留着。”

林逾愣了一下。

“为什么？”

沈青梧没有回答，从他身边走过去，跟上了周言和吴余的脚步。

林逾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柄从银面杀手身上缴来的短刀，和她刚才那柄碎了大半的断刃，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比他想的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