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这一次不能松手(1/2)
4月27日,又一个周日晚。
尤爱国和半个月前一样,坐在老位置,今天他特意打了电话,把尤用从公司叫回来一起看。“今晚这场,拿下来了,联赛冠军应该就稳了。”
上半场即将结束,补时阶段,利物浦掌控球权,杰拉德在中圈接应中后卫队友横传的时候,不料皮球意外从他脚下溜走,他转身奋力追赶缺踉跄滑到在草皮上。
而皮球正好滚到了登巴巴的脚下,他抢断后快速向利物浦禁区推进,面对扑出来的米尼奥莱,单刀,冷静推射破门。球滚过门线的时候网都没怎么动。
尤爱国一瞬间像是变成雕塑了一样,从杰拉德倒下去的那一刻就没变过。他的背挺得很直,直得不自然。
屏幕里安菲尔德安静得像图书馆,和半个月前库蒂尼奥绝杀那晚的五万人吼声叠在一起,像两段被剪错了轨道的录音,一段是狂欢,一段是葬礼,在同一只耳朵里来回切。
镜头扫到看台上一个穿利物浦球衣的小男孩,大概八九岁,被他妈妈搂着,嘴巴张着,眼眶里全是泪。
下半场威廉又进了一个。二比零。但没人记得第二个球,所有人的记忆都停在了上半场补时阶段滑倒的杰拉德,和那个改写比分的进球。
比赛结束,解说还在逐帧分析,尤爱国突然想去阳台抽两根烟,他站起身的时候膝盖撞到了茶几边沿,茶杯里的水荡了一下,洒出来几滴在玻璃面上。他都没注意到。
从沙发到阳台只有七八步,但他走了很久。玻璃推拉门被拉开,发出一声低沉的摩擦声,然后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门没关严,还留了一条缝。尤默坐在沙发上,隔着那条缝看见他的背影。远处路灯的光从小区围墙外面漫过来,被晾衣架的影子切成几块不规则的格子。
尤爱国站在格子里,一个红色的光点在暗处忽明忽暗。母亲不让他抽烟,平时他只在应酬的时候会抽个一根半根的,今天已经第二根了。
他把烟灰弹在阳台栏杆的老地方,然后把手垂了下去,红点在他指尖之间烧了一会儿,烟灰自己掉了一截在栏杆上,他才又抬起来。
他从烟盒里抽出第三根的时候,塑料壳子已经空了。他把空的烟盒捏扁塞回口袋,那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按了两下才着。
尤默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拉开阳台门的时候,风一下子就灌进领口。
四月的夜风还带着凉意。远处路灯的光晕模糊地摊在花砖上。尤默把杯子递过去。
尤爱国接过去喝了一口。
踢球的事,他开口了,声音都因为连续的几根烟有点哑了,谁说得准。
停了停。又喝了一口水。
等了这么多年了。能走到这一步,不容易。拿不到冠军,遗憾肯定是有的。但那点遗憾是我们做球迷的私心,想要一个奖杯,想要一个交代。
其实更应该看的,是这一路怎么走过来的。杰队带着这群人从第六打到争冠,斯特林从一个愣头青踢成主力,安菲尔德每场都坐满,这些过程,比最后那个奖杯重。
他把烟头按进栏杆扶手上搁着的烟灰缸里,火光灭了。烟灰缸是陶瓷的,2010年那次去安菲尔德买的纪念品,用了四年,边缘磕了一个小口子。
他的手指在杯子上停了一下。
YNWA嘛。输了也一起走。
父亲转过头,看了尤默一眼。然后把杯子搁在栏杆上,杯底碰到铁栏杆发出轻轻的一声。他伸手在尤默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对。一起走。
声音很轻。但是很稳。
然后他拉开阳台门,走回客厅。
哥还坐在沙发上。屏幕里切到了赛后画面,解说在复盘那个滑倒,声音压得很低。茶几上搁着半杯已经凉透的茶。
父亲没有坐。他走到沙发后,两只手撑着沙发靠背。
既然都在这。他开口了,嗓子还有点哑,球输了。但有些事不用再等了。
哥抬起头。屏幕里安菲尔德还在下雨,切到看台上那个小男孩的脸,他妈妈把他搂得更紧了。
上次默仔跟我说过,罗杰斯差了点。今晚这场输了,争冠主动性就不在我们手上了,现在我们净胜球落后,冠军大概率是没了。大概率这个赛季后,苏亚雷斯也留不住,杰队一年比一年老。
尤爱国顿了一下说道,06年我站在安菲尔德看台上一根柱子挡着半边球门,觉得只要能站进去就是赢了。现在不一样了。这班底不该就这么散。
哥的眉头拧起来。爸,你意思是要换帅?赛季还没结束。
换帅是等赛季结束,但是我们要先安排。赛季结束一切就晚了,苏亚雷斯的经纪人已经在跟巴萨谈了,你以为要等到夏天?
父亲竖起一根手指,前几天我已经跟芬威已经谈好了。阿用,这几年你不管在路途,还是在星途,做的都特别好,算账快,脑子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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