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王南力给不了的充实(2/2)
你考虑一下,如果把故事主体换成男主人公和一手把他养大的母亲行不行?
又或者,为了让情绪更饱满,把主人公换成母亲可以不可以?
儿子要去当兵了,母亲心情十分复杂,她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建功立业,又担心儿子不是那块材料,怕儿子当兵期间出点什么意外,浓浓的牵挂挥之不去。然后非常偶然的,旁听到儿子跟女同学告别的时候,提到了对母亲的不舍。
母亲因此明悟,儿子长大了,做母亲的应该给他张开翅膀翱翔闯荡。”
刘震云直接卧槽了!
他寒假期间写这篇小说的时候,其实是动了心思的,确实是如他自己所说,源于生活,还试图高于了一下生活。
即将当兵的年轻人,背后留着缠绵悱恻的儿女情长,一刚一柔,鲜明对比,形成了明显的戏剧冲突,多好的构想啊!
只是写完之后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严缺的话却给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大门的背后甚至还有一条通往更高处的阶梯。
同样的故事,把视觉换到母亲的身上之后,期许与忐忑并存,不舍与祝福交相呼应,简直绝了!
妈的,难怪缺哥写一篇小说上《十月》,再写一篇上《人民文学》!
缺哥就是缺哥!
刘震云深感学到了,摁着小本本嗷嗷一通记录。
中午,严缺请这厮帮忙消灭了一下茄盒跟藕盒,顺便请他吃了一碗汤圆,把他赶走了。
下去继续倒弄自己的新书。
他新书的片段已经写了不下上百个,每个都写的很简约,往往就是人物丶事件丶重要对话,跟普普通通的细纲差不多。
总之,思路是已经基本理顺了,一段许多年的故事,已经在他心里渐渐成型。
而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找出一个合适的切入点,用文学语言把整个故事串起来————
这就像是严缺跟朱霖的事情一样。
虽说最后一步的迈出,或许只是一个瞬间的突进,但前期的铺垫一样都不能少。
但凡少一样,温度烘不到那么高,气氛达不到那么契合,终究还是棋差一着。
这天半下午,严缺在碗底铺上一层中午切成丝腌过的白菜,又把一块卤肉切成片,照着梅菜扣肉的做法把肉一片片的码进碗里,最后上锅蒸了仨小时。
又在傍晚时分起锅烧水,煮了些汤圆。
刚刚关上炉门,院门突然被敲响。
严缺过去开了门,才发现灰暗的门口,立着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
“姐?”
”
朱霖耷拉着脑袋不吱声。
严缺其实也不需要她出声,人回来了,就是最好的声音。
他牵了她冻得冰冰凉的小手进院,然后进屋,最后把她送到了锅炉旁边:“姐,外面太冷了,你先烤烤火,暖和暖和。”
朱霖轻轻探出双手,灼热的温度升腾而起,缠绕在白皙滑嫩的指间。
下一刻,严缺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圆送到他手里:“你来的正好,汤圆刚刚煮好。”
把汤圆接到手里,朱霖的眼圈忍不住悄然泛红。
她今天原本准备回南纬路自己家的。
但是半路上转车的时候,看到一对小情侣肩并肩的走在路上,有说有笑,女青年的手
里捏着一把糖果,男青年的手里帮她捏着一串糖葫芦,甜蜜如将至未至的春风。
朱霖忽然觉得还是不想回南纬路,所以鬼使神差的转去对面站台,坐了回燕京大学这边的公交车。
在这边下车的时候,时间还早,甚至还不到中午。
她在海淀路上看了一上午的民间演出,又在附近徘徊了许久。
东去的公交车来到站台上,她想上没上,最终看着车子渐渐开走,然后在下一辆公交车开过来的时候,再一次想上,又再一次看着公交车开走————
最终的最终,脚步凝在了周家小院的门口。
为什么要回来呢?
明明她说过了以后不要联系的话,而且严缺也说了听她的,现在再回来算什么?
朱霖啊朱霖,脸呢?
一直到捧上装着甜兮兮的元宵的碗,身上的凉意一点点褪去的时候,她才突然反应过来,其实她始终都没有下定决心跟严缺断绝往来。
她贪恋严缺给她的温暖,还有————王南力给不了的充实。
僻里啪啦的鞭炮声在这个夜晚响彻海淀镇的天空,隔着窗户隐约可见鞭炮炸开瞬间的
耀光。
朱霖看着自己的两只小脚脚在严缺肩头不断晃动,罪恶感丶羞耻感丶幸福感在心头交织。
狂风骤雨过后,她紧紧靠在这个带她飞上云端的男人怀里:“严缺,我们这样真的是不对的————”
严缺把玩着她的香肩:“对与错是一种说法,而在对与错之外,你是我姐,我喜欢看你幸福的模样。”
朱霖害羞,还有点蠢蠢欲动。
2月20日,正月十六。
朱霖早起回单位上班。
严缺踩着朦朦胧胧的晨光,送她到站台上坐车。
空气清冷,晨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但朱霖的心里却充盈着浓浓的暖意。
车上人不多,她挑了一个最后面的位置,隔窗冲着严缺摆了摆手。
其实她还是多少有一些罪恶感,但对严缺的贪恋,足够她忽略掉其它的感觉。
是啊,我也要幸福的,对吧?
公交车在晨曦中远去,严缺老规矩,跑了一个3公里之后,才回到周家小院。
洗脸准备吃饭的时候,他忽然发现晾衣架上有一条纯白色的小裤裤。
朱霖的?
严缺拎到手里摸了摸,略微还有点潮,所以,没穿,落在了这儿。
那么,改天会需要来拿的对吧?
送到鼻尖前嗅了嗅,九成肥皂的味道,一成朱霖的原味。
严缺嘴角扬起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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