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开门（2/2）

黑衣卫照着他指的落脚，将信将疑地走出二十来步。前头一名黑衣卫嫌他啰嗦，刀尖往他说“踩不得”的那块砖上一点，砖面应声塌下去半寸，两侧石壁骤然弹出两排石刺，又快又狠，擦着那黑衣卫的面门钉在对墙，溅起一串火星。

那黑衣卫后背一层冷汗，再看庆云的目光就变了。

“照他说的走。”霜见血在后头开口，声音不重，那名黑衣卫连声应是。

高卓脸上有点挂不住，闭了嘴。那名差点被石刺钉中的黑衣卫回头冲庆云抱了抱拳，低声道了句谢。裴砚提笔在册上记了一行：入甬道二十步，云朔辨出断砖机关，黑衣卫陈九险些中招，属实。一笔一画，落在纸上，反倒比任何说辞都管用。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断断续续刻着壁画。赤乌驮火，群峰俯首，匠人锻器，万民来朝，画里的人额心都点着一点朱红，与门楣赤乌、与那幅孩童画像眉心的朱砂，分毫不差。霜见血经过时放慢了脚步，一幅一幅看过去，转扳指的动作没停。庆云跟在后头，把这些画面牢牢记下。赤乌一脉擅火，擅锻器，曾是极盛的大族，这样的大族，一夜之间灭了门，连祖地都沉进了黑风岭深处。

走出百余级石阶，甬道豁然开阔，前头是一间方形的前殿。殿门两侧立着两尊石兽，兽身鸟首，翅背刻满与封门同源的赤乌纹，只是鸟眼的位置空着，没嵌朱红。石灯的青火照过去，两尊石兽身上落满厚灰，看着死气沉沉。

庆云的脚步骤然顿住。

墨玉在这一瞬烫得几乎灼人，他寻矿术铺开，清清楚楚地“看”到，前殿整片地砖底下，赤红灵气全是乱的，东一团西一团，结成一张死网，唯独正当中一条三尺宽的道，灵气是顺的。

可那条顺道的尽头，两尊石兽之间的地上，刻着一幅圆形的图腾，赤乌展翅，鸟眼位置也是空的。那图腾的轮廓，与封门、与他墨玉里浮出的半枚纹章，同出一源。

“怎么不走了？”高卓立刻逮着由头，“方才那股能说会道的劲儿呢？”

庆云拇指在食指第二指节上蹭了一下，抬手指向那片乱气地砖，声音放得平稳。

“高执事，这一整间屋子的砖，底下都埋着机关，踩错一块，两尊石头畜生就得活过来。”他顿了顿，指向正中那条三尺宽的顺道，“活路就一条，在那儿。可那条道尽头的图腾，小的看不透，得霜执事定夺。”

霜见血越众上前，目光落在那幅赤乌图腾上，转扳指的手，又一次停了。

他蹲下身，指尖悬在图腾上方寸许，没碰，脸色一寸寸沉下去。

“这是赤乌的认宗道。”他声音压得极低，“外人踏上去，触发全殿机关；唯有身上带着赤乌血脉、或赤乌信物的人走过去，图腾才会让路。”

他说罢抬手，一缕灵源真元凝成细线，点向那幅图腾。真元刚触到鸟身，图腾上的赤乌纹路骤然一暗，两尊石兽同时发出沉闷的轰鸣，石缝里尘土直落，脚下整片地砖都在轻轻发颤。霜见血收回手，轰鸣才慢慢平下去。

“硬闯，整间前殿一起塌。”裴砚盯着那两尊石兽，笔尖顿住，“执事，宗门名录上，赤乌一脉早在十几年前就断了传承，上哪儿去找带血脉或信物的人？”

霜见血没答，指节在扳指上一下一下地叩着，目光扫过身后众人。

殿内一时静了，石灯青火噼啪一声轻响。

庆云垂着头站在阴影里，胸口的墨玉隔着衣料，一下，一下，撞着他的肋骨。

满场这么多人，身上带着赤乌信物的，离那图腾最近的，正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