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一天结束,他不肯回去(2/2)
身体点了下头,又立刻摇头。一个动作里有两个人争夺。
“我在问里面那个。”
过了片刻,第九十九个林夜的右手在灰地上写:能。
“你同意延长吗?”
右手写到“不”字第一笔,左手猛地把它擦掉。两只手在地面上打起来,最后一起被粗糙水泥磨破。
路人围过来看,以为年轻人犯病。许观澜叫来医疗车,却不让人注射镇静剂。身体控制权混乱时,药物可能同时压住两个人。
她对第九十九个林夜说:“你今天做了什么,逐件说。”
“吃饭,坐车,修杯子,去学校。”
“还有呢?”
“帮郭姨抬煤气罐。”
“你想活着,是想每天做这些,还是只想不回去?”
“有区别吗?”
“有。只想不回去,你会一直守着身体;想过日子,就得谈怎么跟另一个人分。”
第九十九个林夜看向镜盾。盾面映出同一张脸,表情却一会儿冷,一会儿发抖。
他问:“怎么分?”
许观澜拿出纸,提出轮换、独立锚点和人工载体三种方案。没有一种现成可用。轮换可能加重意识磨损;独立锚点缺少稳定坐标;人工载体最快也要六个月,而且未必能承载完整记忆。
“所以你是在拖时间。”他说。
“对。我在拖到有第四种办法,或者前三种能用。”
“如果都不行?”
“那也不能让你抢。”
夜里七点四十,第九十九个林夜仍未归还身体。许观澜按照协议启动镜盾,先把左手控制权压回意识层。身体剧烈抽搐,撞翻路边垃圾桶。林夜在里面承受同样的疼,却按约定没有趁机强夺。
最后只剩嘴还能说话。
第九十九个林夜躺在担架上,问:“那个杯子呢?”
许观澜没听懂。
“林川修坏的杯子。以后给我留着。”
“我会告诉他。”
“豆沙包也还行。下次别总买肉的。”
“记下了。”
他闭上眼,身体慢慢松开。林夜重新睁眼时,嗓子疼得说不出话,手掌全是血。
许观澜把那张终止协议撕掉,换了一张新纸。标题不再是“借用身体管理办法”,改成“第九十九号居民临时生活方案”。
林夜看完,用磨破的手指在申请人一栏按了个血印。
他也没有替第九十九个林夜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