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筹备乡试，辞别乡邻（2/2）

“诸位请回！”林砚勒驴，回身抱拳。

“林先生保重！”

“一路平安！”

“等您喜报！”

声声祝福，在秋风中飘散。林砚不再回头，扬鞭催驴，向北而去。

身后，孙二狗带着十个乡勇，扮作行商，远远跟着。

离了青溪地界，秋色更浓。道旁杨树已秃，田里麦苗青青。远处山峦起伏，烟霭沉沉。

陈书生骑马并行，叹道：“林兄，今日这场面，小弟此生难忘。为官若得百姓如此爱戴，死而无憾。”

“是啊。”另一书生接口，“往日只知寒窗苦读，今日方知，读书不为功名，为的是身后这些百姓。”

林砚点头：“所以咱们更得中。不中，便无话语权，无变革力。这世道，需有人去改。”

“林兄所言极是。”众人凛然。

行至午后，到了一处山坳。道旁有间茶棚，挑着“刘家茶”的幌子。众人下马歇脚，要了茶水和干粮。

茶棚老汉打量他们：“几位是赶考的书生？”

“正是。”陈书生道。

“往前三十里是黑风岭，近来不太平，有强人出没。”老汉低声道，“几位若无事，莫要夜行，过了岭再歇。”

“多谢老丈提醒。”林砚道。

歇罢继续赶路。日头西斜时，到了黑风岭下。但见两山夹道，路窄林密，风过处，松涛如吼，果然险恶。

孙二狗等人悄悄靠近，手按腰刀。林砚示意他们稍安，自己催驴前行。

刚进山道，前方林中忽窜出几人，手持木棍，拦住去路。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为首的是个黑脸汉子，嗓门粗大。

陈书生等人脸色发白。林砚却面不改色，拱手道：“几位好汉，我等是赶考书生，身无长物。些许盘缠，愿奉上，求个方便。”

他从褡裢中取出一两碎银，抛过去。

黑脸汉子接过，掂了掂，咧嘴笑了：“读书人就是懂事。过去吧！”

竟真让开了路。

众人松了口气，赶紧催马前行。走出半里，孙二狗追上来，低声道：“不是刘彪那伙，是附近山民假扮的，混口饭吃。刘彪的人在山那头，咱们绕过去了。”

“好。”林砚点头。

看来王大山探的路没错。这条小道隐秘，知道的人少。

天黑时，到了一处小镇。众人在客栈住下，要了通铺，挤着睡。林砚独住一间，他需清静，温书。

灯下，他翻开《春秋》，却看不进去。白日送别的情景，一幕幕在脑中回放。

那些质朴的脸，那些粗糙的手，那些殷切的眼。

他们将他当希望，当寄托，当改变命运的可能。

这担子，很重。

但他必须担起来。

不仅要担，还要担得稳，走得好。

他提笔，在札记上写下：

“景和十三年，十月初一。辞别乡邻，赴青州乡试。百姓相送，赠粮赠衣，情意深重。此去，非为一人之前程，为众人之期望。”

“黑风岭险，然有王伯探路，二狗护送，一路平安。此乃人脉之功，亦乃平日种因得果。”

“今距乡试尚有半月，当静心备考。然青州非青溪，人物复杂，局势微妙。恩师周文远虽在，然其势不达州府。需靠自身，周旋其中。”

“此行目标：一，中举；二，结交青州士林、官场；三，暗察州府局势，为来日布局。”

“肩上千钧担，脚下万里路。当步步踏实，时时警醒。”

写罢，他吹熄灯，躺下。

窗外，秋风呜咽，如泣如诉。

但他心中，一片炽热。

因为肩上，担着的是民心。

脚下，走向的是天下。

这条路，他走定了。

走到那金銮殿上，走到那社稷中央，走到那黎民心里。

乡试，只是第一步。

好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