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登门道贺,各方拉拢(2/2)
这话说得重。沈员外老脸一红,忙道:“是老朽孟浪了!解元公高义,老朽佩服!既如此,这些俗物便不带污解元公的清名。只是——”他话锋一转,“老朽在城南有处小院,清静雅致,空着也是空着。解元公若不嫌弃,可搬去暂住,总比客栈方便。”
这是换种方式示好。林砚想了想,道:“员外美意,学生本不该推辞。只是学生不日将回青溪,在青州不会久留。这院子,还是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沈员外等人面面相觑,最终讪讪而去。
午后,终于清静片刻。
林砚坐在大堂角落,要了壶粗茶,慢慢喝着。掌柜凑过来,竖大拇指:“解元公,您真是这个!老朽开店三十年,见过中举的多了,像您这般,各方送礼一概不收的,头一个!”
“收了,便欠了人情。”林砚淡淡道,“人情债,最难还。”
“是是是。”掌柜连连点头,又压低声音,“不过解元公,您这般做,怕是会得罪人……”
“不得罪人,便要违背本心。”林砚放下茶盏,“两害相权,取其轻。”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车马声。
这次来的,是萧彻。
他只带了两名护卫,穿着寻常绸衫,像是个富家公子。进得门来,对林砚笑道:“林解元,恭喜了。”
掌柜识趣地退下。林砚引萧彻到二楼房间,关上门。
“殿下怎么亲自来了?”林砚问。
“来看看你如何应对。”萧彻在椅上坐下,自己倒了杯茶,“听说齐党、楚党、乡绅,都来过了?”
“是。”
“礼物都退了?”
“退了。”
萧彻抚掌笑道:“好!先生此举,大妙!齐党那边,你退礼是划清界限;楚党那边,你退礼是保持距离;乡绅那边,你退礼是保全名节。这一退,退出了风骨,退出了格局!”
“殿下过誉。”林砚道,“只是些虚名罢了。”
“虚名有时比实利更重要。”萧彻正色道,“先生可知,你今日这些举动,不到天黑就会传遍青州。士林会说你清高,百姓会说你廉洁,便是那些对你有意见的,也得赞你一声‘有原则’。这名声,千金难买。”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物,却是一方旧砚:“这是孤用过的砚台,不值什么钱,胜在顺手。先生若不嫌弃,便收下。”
这礼物送得巧妙。既表达了心意,又不至贵重。林砚双手接过:“谢殿下。”
“还有一事。”萧彻压低声音,“黑风岭剿匪,定在三日后。周武那边,孤已谈妥,他出五百卫所兵,你出三十乡勇,合围黑风岭。但孤不放心他——此人贪功,恐有冒进。剿匪之事,还需先生暗中筹划。”
“学生明白。”林砚点头,“王大山已探明匪寨地形,学生今夜便画成图,拟定进攻方略。只是……殿下真要亲自去?”
“要去。”萧彻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这一仗,孤要亲眼看着,也要让青州军方看着。孤这个皇子,不是只会读书的。”
“那殿下务必小心。”
“放心,孤心里有数。”萧彻起身,“先生这几日好生休息,三日后,还有硬仗要打。至于青溪新政之事,待剿匪毕,孤便奏请朝廷,授你‘劝农使’衔。届时,先生便可放手施为。”
“是。”
送走萧彻,日已西斜。
林砚站在窗前,望着街上来往行人。一日之间,各方势力轮番登场,或拉拢,或试探,或示好。而他,以不变应万变,守住了自己的原则,也守住了未来的路。
他知道,从今日起,他在青州士林的声望,将更上一层楼。但伴随声望的,是更大的责任,更重的担子。
提笔,在札记上写下:
“十月廿六,各方登门道贺。齐党、楚党、乡绅,皆赠重礼,一概婉拒。唯收萧彻旧砚一方,沈员外善意提醒,钱谦赠书之言。此乃分寸,不可不察。”
“一日之间,见尽人心。趋炎附势者有之,真心敬重者有之,试探观望者有之。然我心如镜,照见分明。不纳重礼,不欠人情,不站队,不结党。唯守本心,行正道。”
“萧彻定三日后剿匪,此战关乎其军中威信,亦关乎青溪安宁。当全力谋划,确保必胜。剿匪毕,新政可始。前路虽艰,然志已定,当勇往直前。”
写罢,他吹熄灯,躺下。
黑暗中,心绪渐平。
他知道,今日的选择,将影响他未来的路。
但,无悔。
因为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通往理想,通往变革,通往那个他想要的世界。
窗外,暮鼓声声。
而在这暮色中,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