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开设讲学,士林新风(2/2)
“让他们攻。”林砚靠在轿壁上,闭目养神,“我开讲学,讲的是实务,是利国利民的学问。他们若攻,便是与天下渴望实务的士子为敌,与那些想做事却无门的官员为敌。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
“可那些老学究,最重‘正学’……”
“正学?”林砚睁眼,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若正学不能救国,不能安民,要之何用?这士林风气,该变一变了。从空谈义理,到经世致用;从钻研章句,到关注实务;从清高自许,到俯身做事。这风,就从今日这场讲学,开始吹。”
他掀起轿帘,望向窗外。街市熙攘,百姓为生计奔波。这才是真实的人间,不是书斋里臆想出的太平盛世。
“秦烈,你信么?”他忽然道,“终有一日,这天下士子,不再以背诵朱注为荣,而以精通实务为能;不再以清谈玄理为高,而以解决实际问题为要。到那时,这江山,才是真有希望。”
秦烈不懂这些大道理,但他信林砚:“大人说能,就一定能。”
轿子转入铁狮子胡同。胡同口,陈松站在那株老槐下,似在等人。见轿来,他上前,对下轿的林砚深揖。
“陈兄有事?”林砚问。
“今日讲学,我去了。”陈松直起身,眼中神色复杂,“藏在人群里,听完了。林兄,你讲的……很好。比那些高谈阔论的理学夫子,好太多。”
“陈兄过誉。”
“但你也捅了马蜂窝。”陈松压低声音,“我下朝时,听见几个老翰林议论,说要联名上书,弹劾你‘妄开讲学,蛊惑士子,败坏学风’。领头的,是国子监祭酒严世蕃。”
林砚并不意外:“严世蕃是严嵩之子,又是齐党干将。我开讲学,传实务,触了他们利益——他们要靠垄断经典解释权、把持科举来维持权势。若士子都去学实务,谁还理他们那套?”
“你打算如何应对?”
“兵来将挡。”林砚微笑,“他们弹劾,我就上疏,请陛下准许在国子监增设‘实务科’,教田亩、水利、盐政、兵备。再把今日讲学内容,整理成《经世致用辑要》,刊印发放。看是他们嘴快,还是我的书传得快。”
陈松看着他,良久,轻叹:“林兄,你真是……胆大包天。不过——”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我父亲若在,定会喜欢你这样的人。他当年就是因为主张‘学以致用’,才被排挤出朝。如今,终于有人接他的棒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纸:“这是我父亲当年写的《实务论》残稿,我一直藏着。今日……送你了。希望对你有用。”
林砚郑重接过。纸已发黄,字迹娟秀,但力透纸背。开篇写道:“士不通实务,如医不知药;官不晓民情,如盲人骑瞎马……”
“谢陈兄。”他深揖。
“不必谢我。”陈松转身,“我只是……不想让父亲的心血,永远埋没。林兄,保重。”
他走了,背影在秋风中有些孤寂,但脚步坚定。
林砚握着那卷残稿,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陈松这样的同道,有李岩那样的后进,更有无数渴望改变的士子官员。
这场讲学,只是开始。
他要吹起的这股“经世致用”新风,必将席卷士林,改变这个时代读书人的精神面貌。
从空谈到实干,从封闭到开放,从守旧到革新。
这条路,很长,很难。
但他已点燃火种。
接下来,便是星火燎原。
回到书房,他铺纸研墨,开始撰写《经世致用辑要》第一卷的纲目。
窗外,秋风萧瑟。
但书房内的灯,亮了一夜。
而这场士林新风,正从这个夜晚,悄然席卷开来。
从城隍庙前那块青石,传到茶楼酒肆,传到翰林院,传到国子监,传到每一个不甘空谈、想要做实事的读书人心中。
改变,已经开始。
无人能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