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先斩后奏,拿下贪官(1/2)
腊月廿八,亥时三刻,开封府悦宾楼。
血腥气在温暖如春的雅间里弥漫开,混合着酒肉香气,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李东阳的无头尸体歪在太师椅上,脖颈断口处还在汩汩冒血,将蟒袍前襟染成暗红色。那颗头颅滚在铺着波斯地毯的地板上,眼睛圆睁,嘴巴微张,似乎还想说什么。血从断颈处蔓延,浸透了名贵的羊毛地毯,像一幅诡异而狰狞的图画。
席上众人,官员、士绅、歌伎、乐工,全都僵在原地。有人手中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碎成瓷片;有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吐不出一个字;更有人裤裆一热,尿骚味混进血腥气里。所有人眼睛都盯着地上那颗头,盯着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盯着那个持剑而立的青衫年轻人。
林砚站在血泊中,手中尚方剑斜指地面,剑尖还在滴血。他脸上溅了几点血珠,在烛火映照下,像朱砂痣,衬得那张年轻的脸有种妖异的冷峻。他没有看尸体,目光缓缓扫过席上每一个人。
“李东阳伏法。”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在死寂的雅间里,清晰得可怕,“还有谁?”
三个字,如冰锥刺进每个人心里。
“扑通”,开封府同知王守仁先跪下了,五十多岁的人,磕头如捣蒜:“林大人!下官冤枉!下官是被李东阳胁迫!他、他说若不下水,就调下官去琼州那蛮荒之地!下官不得已啊!”
“扑通”“扑通”,又跪倒一片。通判、推官、经历、知事……一个个绯袍、青袍的官员,平日高高在上,此刻全瘫软在地,涕泪横流,争先恐后地招供:
“下官收了三千两!是李东阳让下官在灾民名册上添两千虚额!”
“下官贪了五百石粮!是、是李东阳说‘上下都要打点’!”
“下官那五千两河工银,只用了八百两修堤,余下……余下孝敬了李东阳两千两,自己留了两千两……”
“下官伪造了药方,将三钱人参报作三两……”
哭喊声、求饶声、招供声,混成一片。那些地方士绅也全跪下了,有磕头出血的,有扇自己耳光的,有将怀中银票、地契掏出来奉上的。歌伎乐工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林砚静静听着,等声音渐弱,才缓缓道:“杨慎,记录。宋清,核账。赵大河,清点赃物。李岩,拟告示。”
四人应声上前。杨慎铺纸研墨,宋清翻开随身账册,赵大河带兵士开始搜查席上众人,李岩已执笔准备。
“一个一个来。”林砚在唯一干净的主位坐下,尚方剑横放膝上,“从王同知开始。贪了多少,何时何地,经手何人,分赃几何,一一交代。若有隐瞒——”他瞥了眼地上的人头,“李大人等着你们。”
王守仁连滚带爬上前,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他在任三年,贪墨河工银八千两,漕粮一千二百石,更虚报灾民数目,冒领抚恤银三千两。每说一笔,杨慎记一笔,宋清核一笔。说到最后,这老官瘫在地上,像被抽了骨头。
接着是通判、推官……一个个来。有人想少说,被宋清拿出早已查实的证据当场戳穿,吓得魂飞魄散,只得全盘托出。有人想攀咬他人以求减罪,林砚只一句“交代你自己的”。
两个时辰,从亥时到丑时。雅间里烛火换了几茬,炭火添了几次,但无人觉得暖。地上跪着的人,汗透重衣,不是热,是吓的。林砚始终端坐,面色沉静,只有在听到某些令人发指的细节时,眼中才会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比如通判交代,他们将发霉的陈米掺进赈灾粮,霉米比例高达三成,吃死了几十个老弱灾民,却报作“疫病”。比如推官交代,他们强征灾民修堤,不给工钱,只给两顿稀粥,有累死的,直接扔进河里“水葬”。比如一个士绅交代,他勾结官府,以“平价购粮”为名,强行收购灾民手中最后一点存粮,转手高价卖出,一进一出,赚了五千两。
每一桩,每一件,都沾着血。
当最后一个人交代完毕,天已微亮。风雪未停,但东方天际已露出一线惨白。
杨慎手中的供状,堆了厚厚一摞。宋清核对的账目,触目惊心。赵大河清点出的赃物:银票八万两,地契三千亩,房契十二处,古玩字画两箱,更有一本“孝敬簿”,记录着各级官员收受的贿赂,从李东阳到
林砚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寒风卷着雪片灌入,吹散了屋内的血腥和浊气。他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良久,缓缓道:
“戚将军。”
“末将在!”
“将这些人,全部收监。抄没家产,充公赈灾。”
“是!”
兵士上前,将那些瘫软的官员、士绅一个个拖起来,戴枷上锁。无人反抗,甚至无人哭喊——李东阳的人头还在地上瞪着他们,那比任何枷锁都可怕。
“李岩。”
“学生在!”
“将供状摘要、账目清单、赃物名录,写成告示。再写一份《告河南灾民书》,将李东阳一党的罪行,公之于众。辰时,张贴于各城门、市口、粥棚。要让每一个灾民,每一个百姓,都知道——这些喝他们血、吃他们肉的人,是什么下场。”
“学生明白!”
“杨慎、宋清、赵大河,你们三人,随戚将军去抄家。记住,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要登记在册。敢隐匿者,同罪。”
“是!”
众人领命而去。雅间里只剩林砚,和地上那具尸体、那颗头颅。
秦烈默默上前,递过一块干净布巾。林砚接过,缓缓擦拭脸上、手上的血迹。布巾很快染红,他换了一块,继续擦,直到皮肤发红,几乎擦破皮。
“大人,”秦烈低声道,“您……歇会儿吧。”
林砚摇头,将染血的布巾扔进炭盆。布巾遇火即燃,腾起一股焦臭的青烟。
“将李东阳的头,用石灰腌了,装匣。尸身……拖去乱葬岗,喂野狗。”他顿了顿,“告诉野狗,这是贪官,肉是臭的,但饿了,也能吃。”
秦烈心中一凛,躬身:“是。”
“还有,”林砚看向窗外,“辰时三刻,在城隍庙前设法场。将李东阳以下,罪证确凿、民愤极大的七人——王守仁、刘通判、张推官,还有那四个为富不仁的士绅,全部押到。本官要……当众行刑。”
“七人?”秦烈一惊,“大人,李东阳是正使,您有尚方剑,杀他尚可说得过去。可这七人,按制需报刑部……”
“报刑部?”林砚转身,眼中寒光如剑,“等刑部核准,三个月过去了。这三个月,他们还能在狱中吃香喝辣,他们的同党还能在外活动,灾民还能再饿死几千人。秦烈,你一路行来,看见那些饿死的孩子了么?看见那些易子而食的惨状了么?看见那些被贪官污吏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了么?”
秦烈沉默。他看见了,每一个场景,都刻在心里。
“所以,不能等。”林砚一字一句,“今日,我就要用这七颗人头,告诉所有贪官污吏:灾民的血,不是白流的;百姓的命,不是白死的。谁再敢伸手,这剑——就斩谁的手!”
秦烈深深一揖:“末将明白了。这就去准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