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先斩后奏,拿下贪官(2/2)
人走了,雅间彻底安静。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和窗外风雪的呼啸。
林砚走到李东阳的头颅前,蹲下身,与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对视。
“李大人,”他轻声道,“你死得不冤。但你可知,你这一死,会掀起多大的风浪?严嵩会弹劾我,朝中会攻讦我,甚至陛下……也未必保得住我。可我不后悔。因为——”
他缓缓站起,望向窗外渐亮的天光。
“因为总得有人,在这黑暗里,点一盏灯。总得有人,在这浑浊中,杀出一条血路。今日我斩你,不是为我,是为那些饿死的百姓,是为这摇摇欲坠的江山。你在地下若还有知,就好好看着——看着我是如何,将这污浊的天,一点一点,捅出个窟窿,透进光来。”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
靴子踩在血泊里,发出黏腻的声响,在空旷的雅间中回荡,像丧钟,又像战鼓。
辰时,开封城。
告示贴出来了。城隍庙前、四座城门、各大街口、甚至每个粥棚旁,都贴上了那份《告河南灾民书》。白纸黑字,朱红大印,在风雪中格外刺眼。识字的人大声诵读,不识字的人围着听。每读一句,人群就爆发出一阵怒吼、一阵痛哭。
“贪墨赈灾银八万两!”
“虚报灾民两万,冒领赈粮五千石!”
“以霉米充好米,致灾民腹泻而死!”
“强征民夫修堤,累死者弃尸河中!”
“勾结奸商,低价强购灾民存粮,高价转卖!”
一桩桩,一件件,血淋淋的事实,撕开了官场温情的面纱,露出了的怒吼:
“杀了他们!”
“狗官!该杀!”
“林青天!为我们做主啊!”
人群从四面八方涌向城隍庙。不只是灾民,城里的百姓、小贩、匠人,甚至一些低级的衙役、兵卒,都来了。他们受够了贪官的压榨,受够了豪强的欺凌,今日,终于有人要为他们讨个公道。
辰时三刻,城隍庙前。
临时搭起的法场,高一丈,宽三丈。台上设公案,案后是林砚,尚方剑供在案上。左右站着戚继光、秦烈,按刀肃立。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望不到边。更远处,屋顶上、树杈上,都爬满了人。
“带人犯!”
戚继光一声令下,七辆囚车从大牢方向缓缓驶来。囚车里,王守仁、刘通判、张推官,还有四个士绅,皆着囚衣,戴重枷,面如死灰。烂菜叶、臭鸡蛋、碎石块,雨点般砸向他们。百姓的怒骂、哭喊、诅咒,如潮水般涌来。
囚车在法场下停住。七人被拖上台,按跪在地。
林砚起身,走到台前,目光扫过台下万千百姓,朗声道:
“诸位乡亲!今日在此,公审贪官。台上这七人,身为朝廷命官、地方士绅,本应忠君爱民,却趁灾打劫,贪墨赈灾款,草菅人命,罪证确凿!本官奉旨赈灾,持尚方剑,代天巡狩——判此七人,斩立决!”
“斩”字出口,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杀!杀!杀!”
七人瘫软在地,有人尿了裤子,有人昏死过去,更有人嘶声哭喊:“林大人饶命!饶命啊!下官愿捐出家产!愿做牛做马!”
林砚不理,转身回座,一拍惊堂木:“行刑!”
七个刽子手上前,鬼头刀扬起。正午的阳光刺破云层,照在雪亮的刀刃上,寒光凛凛。
“斩!”
七刀齐落。七颗人头滚地,七道血柱冲天。
人群先是一静,接着爆发出更大的声浪。哭声、笑声、欢呼声、咒骂声,混成一片。有人跪地磕头,高呼“青天”;有人抱头痛哭,喊着死去亲人的名字;更有人冲上台,想啐那些尸体,被兵士拦住。
林砚坐在案后,看着这一切。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年轻的脸,在血与火的映衬下,有种悲悯的庄严。
他知道,从今日起,他不再只是一个钦差,一个官员。
他是灾民心中的“青天”,是贪官眼中的“阎王”,是这浊世里,一把出鞘必见血的剑。
而这把剑,既然出了鞘,便不会再收回。
直到,斩尽天下不平事。
直到,杀出一个清平世。
风雪依旧,但阳光,终于刺破云层,洒在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上。
而这场赈灾,这场肃贪,这场血与火的洗礼,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还会有更多人头落地。
还会有更深的黑暗,被这把剑,刺穿。
林砚握紧尚方剑,眼中是冰冷的决绝。
这一路,既然选择了以血开路,便没有回头。
唯有杀到底,方见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