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防治瘟疫，救死扶伤（2/2）
林砚每日必去普济院。他穿上罩衣，蒙着面巾，在病房间巡视。有孩子哭，他蹲下轻声安慰；有老人喘不过气，他扶起喂药；有病人死了，他亲自盖上白布，让人抬去焚烧。
“大人，您何必亲身犯险……”张大夫劝他。
“我不来，百姓怎信这疫可防？”林砚平静道，“我要让他们看见，他们的官，和他们在一起。”
这话传开，更多的百姓自愿隔离，更多的药材捐出，甚至有不少灾民主动报名，到隔离区帮忙——管饭，还有工钱。
但疫情仍在蔓延。每日新增病患，从几十到几百。死亡人数，触目惊心。最可怕的是，药材开始紧缺。雄黄、苍术、板蓝根，这些平常的药材，因需求暴增，价格飞涨，更有奸商囤积居奇。
“大人，”杨慎满面愁容，“雄黄市价已涨十倍，苍术涨五倍。咱们的银子……撑不了几日了。”
“查。”林砚只一个字，“谁囤积，抄谁的家。药材充公，主犯下狱。”
“可……可最大的囤积者，是布政使司刘参议的小舅子。动他，就是动刘参议，动河南官场。”杨慎低声道。
“刘参议？”林砚想起那份名单——李东阳的供状里，有这个名字，受贿三千两。“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秦烈——”
“末将在！”
“点兵，去刘参议小舅子的药铺。查封所有药材，人押入大牢。若刘参议敢拦——”林砚冷笑，“让他来见我。”
“是！”
兵士出动，查封了三家囤积药材的大铺，抄出雄黄五百斤、苍术八百斤、板蓝根一千斤，更有一批珍贵的犀角、麝香。刘参议的小舅子被当场拿下，哭喊“我姐夫是布政使司参议”，被秦烈一巴掌扇晕，拖走。
消息传出，全城震动。那些囤积的奸商，连夜将药材运到府衙门前，跪地求饶，愿平价出售。林砚令杨慎全部收下，按市价七成付款，更立碑为记：灾疫之年，囤积居奇者，斩。
药材危机暂解。但疫情仍在胶着。每日仍有死亡，仍有新增。更可怕的是，大夫中开始有人感染。先是两个学徒发热，接着是一位老大夫倒下。恐慌再次蔓延，有人想逃，有人想放弃。
正月十五，上元夜。本应灯火辉煌，但开封城死气沉沉。普济院里，灯火通明，但那是死亡与希望交织的光。
林砚站在重症区外，望着里面忙碌的身影。张大夫正在给一个孩子施针，那孩子不过五六岁，浑身脓疱，气息微弱。张大夫的手在抖——他的儿子，三日前，死在了这里。
“大人，”张大夫走出，摘下蒙面的布巾，露出疲惫的脸，“下官……撑不住了。今日又死了三十七个，新增一百二十。药材又快没了，大夫倒下一半。这疫……治不了。”
林砚沉默。他望向夜空，没有月亮，只有几颗寒星，在云隙中闪烁。
“张大夫，你可知，我为何一定要治这疫？”他缓缓道，“不是因为我是官，不是因为我有责。是因为——”他指向重症区里那些呻吟的身影，“他们，是人。是有父母，有儿女，有牵挂，有梦想的人。他们不该死在这莫名其妙的瘟疫里，不该像野狗一样被抛弃在乱葬岗。我们是大夫，是官员，是这城里还能站着的人。如果我们都放弃了，他们怎么办？等死么？”
张大夫老泪纵横。
“药材没了，我去找。大夫倒了，我来顶。”林砚拿起一件罩衣，开始穿戴，“张大夫，你歇着。今夜，我进去。”
“大人不可！”张大夫急拦，“您是主心骨，您若倒了，全城就真完了！”
“主心骨不是靠嘴说的，是靠做的。”林砚蒙上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是平静的决绝，“我要让里面的人知道，外面的人没放弃他们。我要让全城百姓知道，他们的官，和他们一起，在阎王殿前抢人。”
他推开重症区的门，走了进去。
药味、血腥味、腐臭味扑面而来。呻吟声、哭泣声、呓语声，混成一片。一个个病床上，躺着形销骨立的人，有的在抽搐，有的在呕吐，有的已无声息。
林砚走到那个孩子床边。孩子还在抽搐，小脸烧得通红。他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烫得吓人。他转头，对跟进来的张大夫道：“拿针来。”
“大人，您……”
“我会。”林砚接过银针，在烛火上烤了烤，回忆着前世所学的针灸知识。他认准穴位，稳稳下针。孩子抽搐渐止。
他又走到下一个病床，那是个妇人，腹大如鼓，是霍乱。他扶起她，喂下“普济消毒饮”。妇人吐了，他擦净，再喂。
一个又一个。他不懂高深医术，但他懂护理，懂安慰，更懂——不放弃。
这一夜，重症区无人死亡。
这一夜，开封城无人入眠。
人们听说，林大人进了重症区，一夜未出。
人们听说，林大人亲手救活了十几个垂危的病患。
人们听说，林大人说“只要还有一个病人，我就在里面”。
天亮了。
林砚走出重症区，摘下蒙面布巾，脸上是深深的疲惫，但眼睛很亮。他对等在外面的张大夫、陈太医、杨慎等人道：
“昨夜，无人死亡。新增病患，减至八十。疫情……拐点了。”
众人愣住，接着，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张大夫跪地，嚎啕大哭。
林砚抬头，望向东方。晨光刺破云层，洒在这座饱经磨难的城市。
他知道，这场与瘟疫的战争，还未结束。
但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
接下来，是黎明。
是希望。
是废墟上，重新开出的花。
而他，将继续站在这最前线。
直到，最后一个病人康复。
直到，这座城，重新活过来。
因为，他是林砚。
是这里的官，是这里的主心骨。
更是——这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