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设伏雁门,大败敌军(1/2)
四月十五,寅时,雁门关外三十里,鹰嘴峪。
月黑风高,正是黎明前最暗的时辰。鹰嘴峪是条十余里长的峡谷,两侧山崖陡峭如刀削,最窄处仅容三骑并行,是雁门关通往塞外的咽喉要道。谷中乱石嶙峋,荒草过膝,夜风吹过,发出呜咽般的怪响,像无数冤魂在哭泣。
谷顶,林砚伏在一块巨石后,透过单筒望远镜观察谷中情形——这是军器监按他给的图纸赶制的,虽简陋,但足以看清数百步外的动静。他身旁趴着秦烈、赵大河,以及数十名火铳手、炮手。所有人都披着用枯草、树枝编成的伪装,与山岩融为一体,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大人,”秦烈低声道,“柔然探马一个时辰前过去三批,都未发现异常。阿史那罗主力距此还有二十里,按行程,卯时能到。”
“知道了。”林砚放下望远镜,望向谷口方向。那里,孙得功率领的两千残兵,正按照计划“溃逃”——丢弃旌旗、甲胄、粮车,做出仓皇败退的假象。更在沿途留下“血迹”(鸡血猪血混合)和“尸体”(草人穿破甲),务必让柔然人相信,这是一支从居庸关败退的残军,欲经雁门关逃往塞内。
“火器布置如何?”林砚问赵大河。
“按大人吩咐,”赵大河指着峡谷两侧,“左侧崖顶,埋伏新式鸟铳五十杆,分五组,轮流射击,可保持火力不断。右侧崖顶,埋伏火炮二十门,十门装填实心弹,专打谷中密集处;十门装填霰弹,覆盖谷道。更在谷口、谷尾,埋了‘万人敌’(大型爆炸物)五十个,用火药捻串联,届时可同时引爆,封死出路。”
“火药够么?”
“够!按新配方制的颗粒火药,威力比旧式大三成,更耐储存。更备了毒烟弹、铁蒺藜,只要柔然人进来,保准让他们有来无回!”
林砚点头。这十日,他一面示弱守关,一面暗中将居庸关大半火器、精锐,悄悄调来雁门关。阿史那罗在居庸关下碰了钉子,又闻王庭被扰,必会分兵回援。而雁门关是回草原最近的路,他定会走此道。此处地势险要,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
“告诉将士们,”林砚沉声道,“此战不求全歼,但求重创。专打柔然中军,专杀将领。阿史那罗的金狼旗,务必留下。此战若成,柔然十年不敢南下。此战若败……”他顿了顿,“我等皆成孤魂野鬼,尸骨无存。”
“愿随大人死战!”众人低吼。
寅时三刻,东方天际泛出鱼肚白。谷中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是柔然前锋探马,约百骑,快速穿过峡谷,未作停留。显然,他们看见了谷中“败军”遗弃的物资,更看见了远处“溃逃”的烟尘,认定无伏,遂发信号。
片刻后,大地开始震动。闷雷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烟尘腾起,遮蔽了晨曦。柔然主力到了。
先头是轻骑,约五千,警惕地进入峡谷,速度不快,不时向两侧崖顶张望。但崖顶静悄悄,只有风吹草动。轻骑通过后,是中军——正是阿史那罗的本部,约两万,皆是重甲铁骑。阿史那罗骑在一匹白马上,金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他面色阴沉,显然对此次“被迫退兵”极为不满。身旁,那面金色狼头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最后是辎重队,牛羊、粮车、俘获的百姓,拖拖拉拉,绵延数里。
全军进入峡谷,如同一条巨蟒,钻进了早已备好的口袋。
林砚缓缓举起右手。所有火铳手、炮手,屏住呼吸,手指扣上扳机,点燃药捻。
阿史那罗行至峡谷中段,忽然勒马。他久经战阵,本能地感到不安——太静了,静得诡异。两侧山崖上,连只飞鸟都没有。
“停!”他厉喝。
但太迟了。
林砚右手猛地下挥。
“砰砰砰砰砰——!”
左侧崖顶,五十杆新式鸟铳齐射。白烟腾起,弹丸如雨,专打中军将领。柔然将领猝不及防,纷纷落马。阿史那罗身旁一个千夫长,头盔被击穿,脑浆迸溅,栽落马下。
“有埋伏!”柔然人惊呼,阵型大乱。
“轰轰轰轰——!”
右侧崖顶,二十门火炮齐鸣。实心弹砸进密集的骑兵队,犁出一道道血胡同;霰弹覆盖谷道,铁砂碎石横扫,柔然兵成片倒下,人马皆碎。
“放箭!”林砚再挥令旗。
崖顶埋伏的弓弩手现身,箭矢如蝗,倾泻而下。柔然人举盾,但箭矢太密,不断有人中箭。
“冲出去!往前冲!”阿史那罗嘶吼,弯刀前指。他知道,埋伏在崖顶,唯有快速冲出峡谷,才能活命。
柔然骑兵开始冲锋。但谷道狭窄,人马拥挤,自相践踏。更可怕的是,地面不知何时撒满了铁蒺藜,战马踩上,惨嘶倒地,将后面的人马绊倒。
“万人敌——爆!”赵大河厉喝。
“轰轰轰轰——!”
谷口、谷尾,五十个万人敌同时引爆。地动山摇,碎石乱飞,烟尘冲天。谷口被炸塌的乱石堵死,谷尾亦然。柔然大军,被彻底封死在十里峡谷中。
“下马!步战!攻上崖顶!”阿史那罗不愧是宿将,临危不乱,下令步战夺崖。
柔然兵下马,以盾护身,向崖顶攀爬。但崖壁陡峭,无处着力。更兼崖顶不断滚下擂石、滚木,浇下火油、沸水。柔然兵惨叫着摔落,非死即伤。
“火铳!自由射击!专打攀崖者!”林砚喝道。
鸟铳手从容装填,瞄准,射击。新式鸟铳射程远,精度高,攀崖的柔然兵如活靶子,不断中弹坠落。
阿史那罗眼睛红了。他从未打过如此憋屈的仗——看不见敌人,只能挨打。他金甲上已溅满血污,坐骑被流弹击中,倒地不起。他换了一匹马,举刀嘶吼:“跟我来!从左侧缓坡冲上去!”
他看出左侧有一处坡度稍缓,植被茂密,或可攀爬。亲率三千精锐,弃马步战,向那处冲去。
“大人,阿史那罗要拼命了。”秦烈低声道。
“放他上来。”林砚眼中闪过冷光,“赵大河,左侧火炮调整,覆盖缓坡。秦烈,你带三百死士,伏于坡顶。待其过半,截断后路,我要——瓮中捉鳖。”
“是!”
阿史那罗率兵冲上缓坡。坡上果然守军薄弱,只有零星箭矢射下。他心中狂喜,加速冲锋。眼看就要冲上坡顶——
“轰!轰!轰!”
埋伏在右侧崖顶的火炮忽然调整角度,实心弹、霰弹,如冰雹般砸向缓坡。柔然兵猝不及防,死伤惨重。更可怕的是,坡顶忽然竖起一面“林”字大旗,秦烈率三百死士现身,手持长枪大刀,堵住去路。
“阿史那罗!”秦烈厉喝,“今日此地,就是你葬身之处!”
阿史那罗抬头,看见坡顶那个黑甲汉将,正是日前单骑斩秃发乌孤之人。他怒极反笑:“汉狗!可敢与本王单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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