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骑兵奔袭,断敌后路(2/2)
辰时,雁门关北门悄然开启。一万骑兵鱼贯而出,皆着轻甲,佩弓刀,马鞍旁挂着三日干粮和额外箭囊。当先一骑,正是林砚。他换上了一身黑色皮甲,外罩深蓝披风,未戴盔,只用布巾束发,腰佩普通长剑。那张清瘦的脸上,此刻满是决绝。
一万骑,一人双马,在晨雾中如幽灵般滑出关城,绕向西北。他们不走官道,专拣荒僻山路,以树木、山岩为掩护,悄无声息地向野狐岭方向迂回。
沿途,遇见柔然游骑。林砚令前哨以弓弩悄无声息地解决,尸体拖入草丛,不留痕迹。遇见牧民帐篷,远远绕开,绝不惊扰。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最隐蔽的方式,直插柔然后心。
午时,大军抵达野狐岭外围。此处地势险要,两侧山崖如刀削,中间一条狭窄谷道,是柔然大军南下的必经之路,也是北归的唯一通道。谷道长约五里,最窄处仅容三骑并行,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就是这里。”林砚勒马,望向谷道。谷中散落着白骨,有人的,有马的,不知是哪个朝代的遗骸。风吹过,呜咽作响,如鬼哭。
“大人,”副手,一个叫石头的年轻千总,是河工营出身,因勇猛被提拔,“如何布防?”
“分兵三路。”林砚指着地形,“一千人,伏于谷道入口两侧山崖,备足滚木擂石,待柔然大军过半,封死入口。一千人,伏于谷道出口,同样封死出口。余下八千人,分作四队,伏于谷道两侧山腰,备足弓弩火药。待柔然人入谷,滚木擂石先下,砸乱其阵;弓弩齐发,射杀其兵;最后,火药罐掷下,焚其粮草辎重。记住——不接战,只远攻。我们的目的,是断其归路,乱其军心,不是歼敌。”
“是!”
“还有,”林砚顿了顿,“在谷道最高处,竖起我的将旗。要让阿史那摩看见——断他后路的,是我林砚。”
“督师,这太危险了!将旗一竖,您的位置就暴露了,柔然人必会拼死攻山!”
“要的就是他攻山。”林砚冷笑,“他攻山,就顾不上关城。关城压力一减,秦烈便有可乘之机。至于危险——”他望向谷道深处,目光悠远,“从我决定出关那刻起,就没想过活着回去。但死,也要死得值。用我这条命,换柔然七万大军崩溃,值了。”
众将默然,眼中是敬佩,是悲壮,更是决死的决心。
“布防!”
一万骑迅速行动。砍树伐木,搬运石块,设置绊马索,埋设火药罐。两个时辰后,野狐岭已成天罗地网。林砚的“林”字将旗,在谷道最高处的山崖上竖起,在暮色中猎猎招展。
申时,斥候来报:柔然大军开始攻城,攻势如潮,但关城火器凶猛,柔然人死伤惨重,未能破关。阿史那摩暴怒,亲自督战,攻势更猛。
“快了。”林砚望着雁门关方向,那里烟尘冲天,杀声隐隐。“等他久攻不下,粮草将尽,后路被断的消息传到,就是决堤之时。”
酉时,一骑快马从雁门关方向奔来,是杨慎派来的信使,浑身是血,递上一封密信。林砚展开,是秦烈亲笔:
“督师:柔然猛攻半日,死伤逾万,未得寸进。阿史那摩已杀红眼,将最后兵力压上。城中箭矢将尽,火器尚足。末将已组织民壮上城,暂可支撑。然若柔然再攻,恐有失。盼督师速断其后路,迫其回师。秦烈顿首,血书。”
信纸有斑斑血渍,不知是秦烈的,还是敌人的。
林砚握紧信纸,望向雁门关。暮色中,那座雄关在硝烟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浴血的巨兽,在死死咬着柔然大军的咽喉。
“传令,”他嘶声道,“点火,放烟。”
三堆烽火在野狐岭山顶燃起,黑烟笔直冲天,百里可见。这是约定好的信号——后路已断。
几乎同时,雁门关方向,也升起三柱烽烟。那是秦烈的回应——关城仍在,时机已到。
林砚翻身上马,对一万将士高声道:“诸位!烽火已起,信号已发。阿史那摩很快便会知道,他的后路——断了!接下来,柔然人必会疯狂回扑,这野狐岭,将成为修罗场!怕不怕?”
“不怕!”万人齐吼。
“好!”林砚拔剑,剑指长空,“今日,我等便在此,为雁门关的同袍,为身后的百姓,为这大雍的江山——筑一道血肉长城!让柔然人知道,汉家的土地,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犯我疆土者——虽远必诛!”
“虽远必诛!虽远必诛!”吼声震彻山谷。
暮色渐浓。
而一场决定两国命运的阻击战,即将在这古老的峡谷中,血腥上演。
林砚按剑立于山崖,望向南方。
阿史那摩,来吧。
让我看看,你这草原雄鹰,折了翅膀后,还能不能——飞得起来。
而他,将用这书生之躯,执杀人之剑,守这要道,断这归途。
直到,最后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