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漠北大捷,斩杀可汗(2/2)
自太祖开国以来,未有如此大捷。
但他心中,无喜无悲,只有一片空茫的疲惫。他踉跄两步,以剑拄地,才站稳。秦烈、孙得功等人围上来,见他浑身是血,急唤军医。
“我没事。”林砚摆手,望向北方,那是草原深处,“传令:清点战场,救治伤员,收拢降兵。将阿史那摩首级取下,用石灰腌了,连同金狼旗、金印,一并送京报捷。其余柔然贵族、将领,甄别处置,罪大恶极者斩,余者押回。”
“是!”
“还有,”他顿了顿,“我军阵亡将士遗体,全部收殓,登记造册,运回关内厚葬。受伤将士,优先救治。此战有功者,按功行赏,不得有误。”
“督师放心。”秦烈扶住他,眼中含泪,“我们……赢了。”
“赢了……”林砚喃喃,望向东方。朝阳升起,金光万道,刺破晨雾,照亮这片修罗场。鲜血在金光中泛着暗红,尸体在晨光中逐渐僵硬,哭泣声在风中飘散。
他忽然想起离京前,陛下对他说:“守住北京,守住这大雍最后的尊严。”他守住了,不仅守住,还斩了可汗,灭了柔然主力。可为何,心中如此沉重?
因为这一将功成,脚下是万骨枯。
因为他手中剑,染了太多血。
因为他从那个只想“经世济民”的书生,变成了一个“阵斩可汗”的屠夫。
但这,就是乱世。这就是他选择的,不得不走的路。
“督师,”杨慎匆匆赶来,手中捧着一卷黄绫,“京师八百里加急,陛下……驾崩了。”
林砚一震,接过圣旨。展开,是传位诏书,传位于七皇子萧彻。日期是五月初一,三日前。也就是说,陛下在雁门关大捷的消息传回前,就去了。他没等到这个捷报,没看到他托付的年轻人,如何为他守住了江山。
林砚缓缓跪地,面向东南,深深叩首。一次,两次,三次。再抬头,眼中已无泪,只有深沉的决绝。
陛下,您未竟之事,臣替您做完了。
柔然已破,北境暂安。
接下来,该清理朝堂,该整顿吏治,该——实现您心中那个“海晏河清”的梦了。
而臣,将继续执剑,为您,为这江山,杀出一条血路。
直到,天下太平,海内清晏。
他起身,对众将道:“整顿兵马,三日后,回师北京。此间之事,交由孙得功暂理。秦烈,你随我回京。杨慎,拟捷报,六百里加急,直送新君。”
“是!”
大军开始打扫战场。哭泣的降兵被驱赶到一处看管,战利品在清点,尸体在搬运。斡难河水依旧红着,但已不再有新的血注入。风从草原深处吹来,带着青草和血腥混合的气息,吹动林砚染血的披风。
他独坐高坡,望着这片刚刚经历生死搏杀的战场。夕阳西下,将天地染成血色。远处,雁门关的轮廓在暮霭中隐现,像一座沉默的丰碑。
这一战,他赢了天下,却不知,是否输了自己。
但无论如何,路还要走。
国,还要治。
民,还要安。
而他,将带着满身血污,满心沧桑,继续前行。
因为他是林砚。
是这浊世中,不肯低头的脊梁。
是这长夜里,执火独行的孤勇者。
而这漠北大捷,斩杀可汗,只是他征途上,一座染血的里程碑。
前方,还有更长的路,更凶险的局,更沉重的担子。
但他,无惧。
因为胸中那团火,从未熄灭。
纵使双手染血,心向光明。
这,便是他的道。
夜,降临了。
而明天的太阳,将照常升起。
照在这片刚刚被血洗过的草原上,照在这个摇摇欲坠的王朝上,照在这个执剑而立的年轻人身上。
而他,将转身,面向南方,面向那座权力与阴谋交织的城池。
去完成,未竟的使命。
去实现,心中的理想。
直到,最后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