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墨影扩编，情报网络（1/2）

六月初十，子时，北京城西，积水潭。

夜已深，积水潭这片本是前朝漕运码头的废弃之地，此刻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水光。岸边芦苇丛生，荒草过膝，几艘破船半沉在水中，像搁浅的巨兽骨架。这里白天都少有人至，夜里更是鬼影幢幢，只有夜枭偶尔的啼叫，和风吹芦苇的沙沙声。

但今夜，潭边那座早已荒废的龙王庙里，却亮着微弱的灯火。

庙很小，只一间正殿，供着龙王爷的泥塑，彩漆斑驳，蛛网密结。但此刻殿内打扫得干干净净，正中摆着一张旧供桌，桌上摊着数张地图、名册。桌旁坐着两个人。主位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瘦削，面色蜡黄，穿着半旧的灰布直裰，像个落魄书生，唯有一双眼睛，在灯下闪着幽深的光——他是墨影，林砚麾下情报组织的首领。次位是个年轻女子，二十出头，荆钗布裙，但容貌清秀，眼神灵动，是墨影的得力助手，代号“夜枭”。

“都到齐了？”墨影开口，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铁器。

“齐了。”夜枭点头，指向地上跪着的十二个人，“十二房主事，皆已到位。”

地上十二人，男女老少皆有，打扮各异：有挑担的货郎，有摇铃的郎中，有算命的瞎子，甚至有个挎篮卖花的小姑娘。但此刻，他们都垂首肃立，气息收敛，眼中是同样的锐利与沉静。

墨影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这十二人，是他经营多年，分散在全国各地的暗桩首领。原本只负责收集边关军情、朝中动向，规模不过百人。但自林砚受封回京，赐尚方剑，明确要他“整顿朝纲”后，墨影阁的使命便不同了——它需要从一个松散的情报网，变成一个覆盖全国、深入朝野各个角落的精密组织。

“诸位，”墨影缓缓开口，“自今日起，墨影阁扩编。原十二房不变，每房下设三组：刺探组，专司情报收集；行动组，负责特殊任务；联络组，掌消息传递。每组不少于十人，皆需单线联系，互不知情。”

他顿了顿，继续：“更增设四司：京畿司，掌京城百官、勋贵、皇族动向；边镇司，掌九边军情、将领忠诚；江南司，掌漕运、盐政、钱粮；西南司，掌土司、夷情、矿产。四司主事，由夜枭总领。”

夜枭起身，对众人微微一福，声音清脆：“诸位，新朝初立，暗流汹涌。太子、二皇子、四皇子，皆在暗中布局。朝中严党余孽未清，地方豪强盘踞。更兼北境初定，草原各部心思难测。主上欲行新政，整顿积弊，若无耳目，便是盲人骑瞎马。望诸位同心协力，为主上，也为这天下，织一张——疏而不漏的网。”

十二人齐声：“愿效死力！”

“好。”墨影从桌上取过一卷名册，“这是首批扩编人员名单，共三百六十人。有退役的夜不收，有江湖的奇人异士，有落第的秀才，有犯事的胥吏，甚至……有宫中的太监宫女。这些人，背景需彻查，忠诚需考验。给你们一月，完成吸纳、训练。”

一名老者，代号“账房”，原是户部老吏，因账目问题被革职，被墨影收用。他接过名册，快速翻阅，皱眉道：“首领，三百六十人，分散各地，月需饷银三千两，更兼交通、器械、安家诸费，年耗至少五万两。这笔钱……”

“钱已备好。”墨影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放在桌上，“主上从漠北缴获中，特拨十万两，充作墨影阁经费。更在江南、湖广，以商号名义，置办田产、店铺，所获利润，三成归公，七成自用。今后，墨影阁要能自给自足，不仰赖朝廷拨款。”

众人动容。十万两，是笔巨款。更难得的是，林砚竟允许他们经商营利，这意味着墨影阁将有独立财源，不必受制于人。

“训练内容，”墨影继续，“除常规的潜伏、刺探、传递、暗杀外，更要学新政、明律法、知民生。主上要的，不是只听命的杀手，是能明是非、辨忠奸、知轻重的耳目。尤其——”他加重语气，“要盯紧三位皇子，盯紧他们身边的人，更要盯紧……宫中的陛下。”

最后一句，让所有人心中一凛。监视皇帝，这是滔天大罪。

“主上并非不忠，”夜枭轻声解释，“而是陛下身边，未必干净。司礼监、锦衣卫、东厂，皆有各方势力渗透。唯有我们，是主上完全可信的眼睛。我们要做的，是将一切危险，扼杀在萌芽，更要让主上……不至被蒙蔽。”

众人恍然。这不是谋逆，是自保，更是护主。

“现在，分派任务。”墨影指向地图，“京畿司，首要任务：摸清太子、二皇子、四皇子，在京中的所有产业、人脉、暗桩。尤其注意他们与边将、朝臣、富商的往来。更要查明，前日西山碧云寺之会，四皇子究竟布了什么局，为何最后收手。”

夜枭点头：“此事我亲自盯。四皇子阴险，那夜虽未动手，但必有后招。”

“边镇司，”墨影指向九边，“二皇子在军中人脉最深。要查清，哪些将领是他的人，哪些是骑墙派，哪些可争取。更要注意，边军空饷、吃空额、倒卖军械的情况——这是主上整顿军务的突破口。”

一个精悍的汉子，代号“边卒”，原是宣府夜不收，沉声道：“属下明白。九边诸镇，皆有咱们的兄弟。二皇子的人，跑不了。”

“江南司，”墨影手指滑向南方，“漕运、盐政、织造，是大雍财赋根本，也是贪腐最重之地。四皇子与江南盐商往来密切，要查清他们如何勾结，如何分利。更要留意，漕运衙门、各地钞关，有多少是严党余孽，有多少已被皇子们收买。”

一个账房先生模样的中年人，代号“算盘”，躬身道：“江南富庶，耳目易藏。属下已安排三十人，以行商、师爷、账房等身份，潜入各衙门、商会。”

“西南司，”墨影最后指向云贵川，“此地土司林立，夷汉杂处，朝廷掌控最弱。要留意土司动向，更要注意矿产——尤其是铜、银、铁矿。主上改良火器，需大量精铁，西南矿源，至关重要。”

一个肤色黝黑、像马帮汉子的青年，代号“山鬼”，咧嘴一笑：“西南十万大山，是咱们的地盘。土司家的狗什么时候下崽，属下都能知道。”

众人都笑了，殿中气氛稍缓。

“记住，”墨影神色转肃，“墨影阁第一条铁律：只效忠主上一人。第二条：永不介入朝争，除非主上明令。第三条：宁丢性命，不泄机密。违者——”他眼中寒光一闪，“诛九族。”

“遵命！”

“散吧。三日后，此地再见，汇报进展。”

十二人悄无声息地散去，如滴水入海，转眼不见。殿中只剩墨影、夜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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