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建立军校,培养将才(1/2)
七月初一,寅时,文华殿。
晨光未透,殿中已灯火通明。今日不是大朝,但殿内济济一堂——永靖帝特召内阁、五军都督府、兵部、户部、工部主官,及在京公侯伯等勋贵,共议“武备振兴”大计。因为林砚在昨日呈上了一份震动朝野的奏疏:《请建讲武堂疏》。
此刻,这份奏疏就摊在御案上。永靖帝已读过三遍,此刻目光扫过殿下众人,缓缓道:“林卿的奏疏,诸卿都看过了。以为如何?”
殿中沉默。许多人偷眼看向站在文官队列首位的林砚——他今日穿着二品绯袍,神色平静,但脊背挺直,像一杆随时准备刺出的枪。
“陛下!”英国公张溶率先出列,这位三朝元老须发皆白,但声音洪亮,“老臣以为,林尚书此议,乃强国强兵之本!自太祖开国,武将多出将门,或由行伍拔擢。将门子弟,多纨绔;行伍之将,少谋略。若有讲武堂,系统教授兵法、战阵、火器,择优而育,何愁我大雍无良将?”
“英国公此言差矣。”成国公朱希忠出列,他是二皇子岳父,掌五军都督府多年,此刻面色阴沉,“将门子弟,自幼习武,熟读兵书,更有家学渊源。行伍之将,皆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岂是读几本书能比的?建讲武堂,是重文轻武,是寒了将士的心!”
“成国公,”林砚转身,直视他,“将门子弟,确有家学。然成国公可知,京营三大营,将门子弟占几成?其中弓马娴熟、通晓兵法者,又有几人?至于行伍之将——”他顿了顿,“本官在漠北,见过太多勇猛之士,因不识字,不通阵图,只能为冲锋之卒,难为统兵之将。他们缺的,不是胆气,是学识,是眼界。”
“那也不能让一群书生来教打仗!”神机营新任都督佥事,成国公旧部,厉声道,“打仗是要死人的,不是纸上谈兵!当年赵括……”
“赵括之败,非败于读书,败于纸上谈兵。”林砚打断,“所以本官奏疏中明言:讲武堂教习,三成为宿将,三成为实战军官,三成为精通兵法、火器、舆图的文官,一成从泰西聘请,教授新式战法。更设沙盘推演、实战操练、边镇实习。要的,是知行合一,是文武兼修。”
“可这耗费……”户部尚书,高拱门生,皱眉道,“奏疏中预算,年需银二十万两。如今国库空虚,北境抚恤、边镇粮饷、河工漕运,处处要钱。这二十万两,从何而来?”
“本官算过。”林砚早有准备,“讲武堂选址西山,用废弃营房改建,省工料。教习,宿将、军官本有俸禄,加补贴即可;文官,可从翰林院、国子监遴选,亦不增俸。泰西教习,所需不过数千两。最大开支是学员廪饩、器械、操练,年需八万两。这八万两——”他看向永靖帝,“可从查抄严党的赃银中拨付。更可令各地将门、富户,捐资助学,捐银千两者,子弟可优先入学。”
“这岂不是卖官鬻爵?”都察院有御史惊呼。
“非也。”林砚摇头,“讲武堂入学,需经三试:一试体魄武艺,二试兵法文墨,三试品行家世。捐银者,只是获得考试资格,并非直接入学。更设‘寒门额’,专收出身贫寒、资质出众者,由朝廷供养。如此,既不废捐输,又不开幸进之门。”
殿中议论纷纷。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更多人是在计算——这讲武堂一旦建成,将打破现有的武将选拔体系,触动太多人的利益。
“陛下,”一直沉默的徐阶缓缓开口,“老臣以为,林尚书此议,利在千秋。然兹事体大,牵涉甚广。不若先设‘试办’,规模不必大,招学员百人,试办一年,观其成效,再定行止。”
这是老成谋国之言。既给了林砚机会,又留了退路。
永靖帝沉吟良久,终于道:“准。着林砚总理讲武堂事,加‘山长’衔。英国公张溶为总监,徐阶、高拱、张居正为顾问。试办期一年,规模百人,年拨银五万两,从内帑出。讲武堂学员,结业后由兵部考核,优者授官,入各营为见习军官。至于校址——”他顿了顿,“西山旧营,赐予讲武堂。望诸卿同心协力,为朕,为大雍,培育英才。”
“臣,领旨!”林砚深深叩首。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但这第一步,他必须走稳。
七月十五,西山,原神机营旧营。
这里本是前朝卫所,废弃多年,营房坍塌,杂草丛生,只有几排砖房还算完整。但此刻,营中一片繁忙。数百工匠正在修缮房舍,平整校场,搭建马厩、火器靶场。林砚亲临督工,赵大河带着军器监的工匠,在安装新式火炮、鸟铳。秦烈则率兵士清理场地,搬运建材。
“大人,”杨慎捧着图纸过来,“按您的吩咐,校舍分四区:教学区,设兵法堂、舆图室、火器阁、沙盘厅;生活区,学员宿舍、食堂、医馆;操练区,校场、马场、靶场、障碍场;实验区,火药作坊、器械工坊。更在后山,设模拟战场,可演练攻防。”
“好。”林砚点头,“教习人选呢?”
“已定下二十七人。”宋清递上名册,“宿将六人,以英国公为首,另有宣府、大同的退隐老将;实战军官九人,从漠北立功将士中遴选,秦烈将军也在其中;文官九人,翰林院、国子监、钦天监各三人,教授兵法、算学、天象、地理;泰西教习三人,是两个弗朗机传教士和一个从澳门请来的炮术教头,已到京,安置在驿馆。”
“学员选拔,进展如何?”
“报名者已逾三千。”杨慎苦笑,“多是勋贵、将门子弟,也有边军、卫所的低级军官,还有少数文武生员。按您定的标准:十六至二十五岁,身家清白,体魄强健,略通文墨。三日后初试,考弓马、力量、耐力。预计能过者,不过五百。”
“五百取一百,可以了。”林砚望向忙碌的校场,“记住,宁缺毋滥。讲武堂第一届学员,必须是真正的苗子。他们将来,就是大雍军界的种子。”
三日后,初试在校场举行。三千余报名者,经过骑射、负重、长跑、搏击四关,最终留下四百八十七人。这四百余人,又经笔试,考《孙子兵法》《武经总要》基础、算学、地理,再汰二百。最终二百八十七人,进入终试——面试。
面试设在兵法堂。林砚亲自主持,英国公、徐阶、高拱、张居正、秦烈等人旁听。每人问三个问题:为何从军?最佩服的将领是谁?若为将,如何守一座孤城?
答案五花八门。有将门子弟张口就是“封侯拜相”,有边军汉子说“有饭吃,不被人欺”,有生员引经据典,滔滔不绝。林砚静静听着,不时在名册上标注。
最后一个面试者进来时,所有人都眼前一亮。这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身材瘦高,面庞黝黑,手脚粗大,一看就是常做农活。他穿着补丁的粗布衣,但浆洗得干净,进来后不卑不亢,行礼如仪。
“姓名,籍贯,出身。”林砚问。
“学生陈石头,顺天府大兴县陈家村人,佃户之子。”少年声音清亮。
“佃户之子,如何识得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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