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四皇子示好,虚与委蛇(2/2)
两人相视而笑,一派和乐。
又闲谈片刻,林砚起身告辞。萧铮亲送至竹韵轩外,临别时,似不经意道:“对了,小王听闻侯爷的母亲、表妹已接来京城。京城居,大不易。小王在铁狮子胡同有处宅子,空着也是空着,若侯爷不弃,可让令堂暂住。那宅子清静,离侯府也近。”
这是要将“好意”延伸到家人了。林砚神色不变:“谢殿下美意。臣已安置妥当,不劳殿下费心。”
“那便好。”萧铮点头,目送林砚下山。直到那道月白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他脸上温润的笑容才渐渐敛去,化为一片深沉。
青衣小童悄步上前:“殿下,林砚收下了印章。”
“嗯。”萧铮捻着念珠,“他收下,便是留了余地。此人聪明,不会轻易站队,但也不会轻易树敌。只要他不倒向老大、老二,我们便有时间。”
“可他会真心为殿下所用么?”
“真心?”萧铮轻笑,“这朝堂上,何来真心?只有利益,只有算计。林砚要推行新政,要整顿军务,要做事,就需要人,需要钱,需要名声。这些,我都能给。而老大、老二,一个给不了,一个不愿给。时日一长,他自然知道,该靠向谁。”
“可若他始终虚与委蛇……”
“那便让他不得不选。”萧铮眼中闪过寒光,“去,将林砚收我印章的消息,透给老二的人。再让咱们在都察院的人,上一道奏折,就说林砚与皇子私下往来,结党营私。陛下多疑,必会猜忌。届时,林砚为自保,只能靠向一方。而老大、老二那边,我已布好局,他若去,便是死路。”
小童悚然:“殿下高明。”
“高明?”萧铮望向山下渐起的暮霭,声音飘忽,“不过是些不得已的手段。这江山,本该是我的。父皇偏心,群臣愚昧,逼得我……不得不争。”
他转身回轩,那卷《金刚经》还在案上。他拿起,凑到烛火前细看。经文工整,但其中几处,墨色稍淡,似是在写时心绪波动。他抚过那些字迹,喃喃:
“林砚啊林砚,你是柄好剑。但若不能为我所用,那便——只好折了。”
山下,林砚已至山脚。秦烈牵马等候,见他出来,迎上:“大人,四皇子可有异动?”
“无。”林砚翻身上马,从袖中取出那方田黄印章,递给秦烈,“让墨影查查,这印章的来历,尤其是印文、边款,是何人所刻,有无暗记。更要注意——印泥是否有毒,石内是否藏物。”
秦烈接过,小心收起:“大人不放心?”
“四皇子此人,不会送无用的礼。”林砚望向西山,暮色中竹韵轩只剩一点轮廓,“这印章,是饵,也是钩。收下,是告诉他,我愿意接触;查验,是告诉他,我不傻。至于合作——”他顿了顿,“虚与委蛇罢了。他利用我,我何尝不能利用他?至少,在扳倒二皇子、清理齐党这件事上,我们的目标,暂时一致。”
“可他与齐党、世家牵连甚深……”
“正因如此,才要先合作。”林砚抖缰,马儿缓行,“借他的手,清理齐党,整顿吏治。待他势力壮大,威胁到陛下时,陛下自会出手。届时,我们只需——顺势而为。”
秦烈恍然。这是驱虎吞狼,更是螳螂捕蝉。
“回府。”林砚道,“今夜之事,莫要声张。更要注意,四皇子接下来,必有动作。他既要拉拢,便会示好,更会——设局,逼我不得不靠向他。我们要做的,是看清每一步,走稳每一步。”
“是!”
马蹄声在寂静的山道上回响。暮色四合,西山渐渐隐入黑暗。
而这场表面温文尔雅、内里刀光剑影的交锋,才刚刚开始。
林砚知道,从今日起,他正式踏入了四皇子的棋局。
但这局棋,谁执子,谁为子,还未可知。
因为他林砚,从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他是执棋人。
是这浊世中,以智破局的弈者。
是这长夜里,借力打力的孤勇者。
而这,只是又一步。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但他胸有丘壑,目有乾坤。
纵是龙潭虎穴,亦敢闯。
纵是笑面阎罗,亦能周旋。
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