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无奈之下，再派林砚（2/2）

“全部带上。”林砚沉声道，“此去陕西，火器是关键。更要在沿途，招募工匠，设立临时作坊，就地取材，打造器械。钱不够，就从我的俸禄里扣。还不够——”他顿了顿，“去找苏姑娘，她与江南商会有些联系，或可筹借。”

众人一愣。苏清月？那位为父申冤的江南女子？

“大人与她……”杨慎迟疑。

“她如今在国子监旁听，更在帮我整理陕西民变的卷宗。”林砚神色如常，“她精通刑名、算学，更有一腔热血。此去陕西，我需要这样的人。我已修书给她，请她随军，掌文书、账目，兼理民事。”

众人恍然，又有些忧心。战场凶险，一个女子……

“她不是寻常女子。”林砚仿佛看穿他们心思，“她父亲蒙冤时，她敢孤身入京，叩阍告状。她整理证据，条理分明，胆大心细。陕西如今缺的，不是杀人的刀，是救人的心。她有。”

众人不再多言，各自领命而去。

书房重归寂静。林砚独坐灯下，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明日，他就要出征了，去那千里之外的死地。此去，吉凶未卜，生死难料。

但他心中无惧，只有沉甸甸的责任。

因为他是林砚。

是这浊世中，最后不肯熄灭的火种。

是这长夜里，执意照亮黑暗的孤灯。

而这乱世，已到悬崖边缘。

退一步，是万丈深渊。

进一步，或是——涅盘重生。

而他，将执剑北上，去赴这场生死之约。

纵是刀山火海，纵是马革裹尸。

亦不悔。

因为，这是他的道。

这是他的命。

正月廿七，辰时，德胜门外。

风雪已停，但寒意刺骨。德胜门外，五万大军已列阵完毕。与王山出征时的“十万大军”不同，这五万人，虽也有老弱，但精神尚可。因为林砚昨夜下令，开仓放粮，让每个兵士吃饱。更将从漠北缴获的皮袄，发给了最瘦弱的士兵。

点将台上，林砚未着铠甲，只一身靛蓝棉袍，外罩黑色大氅，腰悬尚方剑。他身后，站着秦烈、杨慎、宋清、赵大河，更有一百名讲武堂学员，皆着轻甲，背弓持刀，眼中是压抑的兴奋。

台下，苏清月站在一辆青布马车旁，她今日换了身利落的藕色夹袄，外罩狐裘，发髻简单绾着，只插一根银簪。她手中捧着一只包袱，见林砚看来，她上前，将包袱递上。

“大人，这是清月连夜赶制的护心镜，用的是西域精钢，可挡流矢。更有一包金疮药，是清月按古方配的，止血生肌，效果极好。”她声音轻柔，却无半分怯意。

林砚接过，包袱沉甸甸的，带着她的体温。“多谢。此去凶险，苏姑娘可留在京城，不必涉险。”

“大人此言差矣。”苏清月抬眼，目光清澈，“清月父亲蒙冤时，是大人出手相助。今陕西百姓蒙难，清月虽力薄，亦愿尽绵力。大人放心，清月通文墨，懂算学，更知刑名，必不会拖累大军。”

她顿了顿，低声道：“更愿与大人同行，看这乱世，如何能清平。”

这话说得平淡，却字字千钧。林砚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严冬的清晨，有了一丝暖意。

“好。”他点头，“那便同行。”

他转身，面向五万将士，朗声道：“诸位将士！本官奉旨平乱，此去陕西，不为杀人，为救人；不为立功，为安民。贼军二十万，多是活不下去的百姓。本官在此立誓：凡弃械投降者，不杀；凡擒杀贼首者，重赏；凡愿归农者，发粮发种，助其安家。但若有负隅顽抗、祸害百姓者——”他拔出尚方剑，剑指长空，“此剑，必斩之！”

“愿随大人，平定陕乱！”吼声震天。

“开拔！”

大军开动。林砚翻身上马，回头望去，京城巍峨的城墙在晨光中渐渐模糊。他知道，此去，或许再也回不来了。

但他无悔。

因为身后，是万千百姓的期盼。

是这沉沦江山，最后的希望。

而他，将执剑北上，去赴这场生死之约。

直到，云开雾散，天下清晏。

这，是他的道。

这，更是他的征途。

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