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严惩贪官，安抚百姓（1/2）
二月十二，辰时，潼关城外校场。
雪后初霁，但寒风依然刺骨。校场上却聚集了数千百姓，男女老少皆有，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他们被官兵“请”来时，本以为又是来征粮、征夫的，个个眼中是麻木的恐惧。可到了校场，却看见高台上摆着十几口大锅，锅里热气腾腾，是刚熬好的粟米粥。粥香随风飘散，许多人喉结滚动，却不敢上前。
高台旁，立着十几根木桩。木桩上绑着十几个身穿官服的人，正是潼关、华州、渭南等地被查实的贪官污吏。为首的是潼关知府周奎，他是王振的远房侄子，靠着这层关系捞了个知府，在任三年，贪墨军饷、倒卖军粮、强占民田，罪行累累。此刻他虽被绑着，却仍昂着头，嘶声喊道：“林砚！你敢动我？我叔父是王振！是司礼监掌印！你动我一根汗毛，我叔父饶不了你！”
高台上，林砚端坐正中，未着官服，只一身靛蓝棉袍，外罩黑色大氅。他身旁站着苏清月，她今日穿着素色夹袄，头发简单绾起，正低头整理一叠文书。台下两侧，秦烈、杨慎、赵大河等将领按刀而立，一百名讲武堂学员肃立警戒，目光锐利。
“带苦主。”林砚开口，声音平静。
十几个百姓被带到台前。有老者，有妇人，有少年，皆是从各县选出的，受贪官迫害最深的苦主。一个老汉颤巍巍上前，指着周奎，老泪纵横：“青天大老爷！这狗官去年征剿饷，小老儿家交不出，他便抢走了我孙女！那孩子才十三岁，被卖到窑子，当夜就、就跳了井！”说罢，跪地痛哭。
一个妇人抱着个瘦小的孩子上前，孩子昏迷不醒，面如金纸。“大人，这狗官手下的粮草官，抢了我家最后半袋谷种，那是留给孩子他爹下葬的买路钱啊！孩子他爹饿死，我没钱埋，只能用草席裹了扔乱葬岗。这孩子饿得吃观音土，肚子胀成这样，眼看也要……”她说不下去，嚎啕大哭。
一个少年，不过十五六岁，脸上有刀疤，眼神却凶狠。他指着另一个被绑的官员：“这狗县丞，说我爹通贼，抓去大牢，活活打死！我娘去讨说法，被他们……被他们糟蹋了，投了河！大人，我要报仇！我要亲手宰了这狗官！”
控诉声此起彼伏，字字血泪。校场上百姓开始骚动，有人低声啜泣，有人握紧拳头，眼中是压抑的怒火。
林砚起身，走到台前，目光扫过台下百姓，缓缓道：“诸位父老，这些狗官，贪墨军饷，倒卖军粮，强占民田，草菅人命。按《大雍律》，当斩！”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然国法之外，还有天理，还有民心！今日，本官便在这潼关城外，代天行刑，为民除害！来人——”
“在！”秦烈、杨慎等人齐应。
“将周奎等十三人，验明正身，即刻问斩！首级悬于城门三日，以儆效尤！家产抄没，充作军饷、赈灾之用！”
“遵命！”
刽子手上前，手起刀落。十三颗人头滚落，血喷三尺。百姓们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杀得好！”“青天大老爷！”“林青天！”
周奎的人头滚到台前，双目圆睁，死不瞑目。林砚看了一眼，对秦烈道：“将首级收好，连同罪状，送往京城，呈交陛下。就说——陕西百姓，要个公道。”
“是！”
行刑毕，林砚转身，指向那十几口大锅：“自今日起，潼关、渭南、华州三地，设粥厂十八处。凡饥民，每日可领粥两碗，粟米粥，管饱！更发救济粮，每户一斗，助你们熬过这个春天！”
百姓们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官兵开始维持秩序，让他们排队领粥，他们才如梦初醒，哭着跪倒一片：“青天大老爷！活菩萨啊！”
林砚走下高台，走到粥锅前，亲自拿起木勺，为第一个老者盛粥。老者双手颤抖接过，热粥烫手，他却舍不得放下，眼泪滴进碗里：“大人……这粥，真是给咱们的？”
“是给你们的。”林砚温声道，“慢慢吃，别烫着。吃完，去那边登记，领救济粮，更可领粮种——朝廷免陕西三年赋税，你们领了粮种，开春好生耕种，秋天就有收成了。”
老者扑通跪地，重重磕头：“大人恩德，小老儿来世做牛做马报答！”
“不必报答。”林砚扶起他，“好好活着，把地种好，把儿孙养大，便是报答朝廷，报答这方水土。”
他继续为百姓盛粥。苏清月也挽起袖子，帮忙维持秩序，登记名册。她动作利落，声音温柔，对那些惶恐的妇人、孩童格外耐心。有妇人抱着孩子来领粥，孩子饿得哭不出声，苏清月从怀中取出个小布袋，里面是几块糖——是她从京城带来的，一直没舍得吃。她捏碎一块，化在粥里，喂给孩子。孩子舔了舔，终于露出一点笑容。
“姑娘心善。”妇人流泪。
“该做的。”苏清月轻声道，抬眼看向远处那个正在盛粥的身影，眼中是柔软的光。
二月十五，渭南城外，义军大营。
王二坐在大帐中，面色阴沉。帐下站着十几个头领，皆垂首不语。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林砚到陕西半月，斩贪官，开粥厂，发粮种，免赋税。”王二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咱们军中，已有三千多人……偷偷跑了，去领粥，去领粮种。更有人传话回来，说林青天是‘真青天’，跟着他，有饭吃，有田种。诸位，你们说，咱们这反……还造不造得下去？”
头领们面面相觑。一个黑脸汉子，原是边军千户，叫刘黑子，瓮声道：“闯王，林砚这是收买人心！咱们可不能上当！他给的那点粮，够吃几天？等把咱们骗降了，还不是任他宰割？”
“可百姓信他。”另一个书生模样的头领，姓陈，原是落魄秀才，沉声道，“这几日，咱们派人去各村招兵，应者寥寥。百姓都说‘林青天给了活路，谁还去造反’。更有人暗中给官府报信，咱们的探子，被抓了好几个。闯王，民心……不在咱们这边了。”
“狗屁民心！”刘黑子拍案，“咱们二十万大军，还怕他林砚五万人？打！打下潼关，活捉林砚，看他还怎么收买人心！”
“打？”陈秀才苦笑，“刘将军，咱们二十万人，真正能战的有多少？不过五万。余下都是饥民，是拖累。更别说粮草——咱们的存粮，只够吃十天了。而林砚，在潼关、渭南、华州，设了十八处粥厂，每日耗粮数千石，却不见粮尽。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有源源不断的粮草！这仗，怎么打？”
王二沉默。他想起前日，有手下抓到一个从潼关逃回来的义军士兵。那士兵说，在潼关粥厂，他亲眼看见林砚亲自给百姓盛粥，更看见那些领了粮种的百姓，跪地痛哭，说“林青天给了咱第二条命”。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大顺王”，像个笑话。
“闯王，”陈秀才上前一步，低声道，“林砚贴了告示，说‘只诛首恶，不问胁从’。更说，若闯王愿降，可保性命，更可……封个闲职，安度余生。闯王，咱们……”
“你想让我投降？”王二抬眼，眼中是血丝。
“不是投降，是……招安。”陈秀才道，“林砚与别的官不同，他真敢杀贪官，真敢赈灾民。若跟着他，或许……真能给百姓一条活路。闯王，咱们造反，不就是为了活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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