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严惩贪官，安抚百姓（2/2）

帐中死寂。许久，王二缓缓起身，走到帐外。远处，潼关方向，隐约可见炊烟袅袅。那是粥厂在生火，是百姓在领粥，是……他曾经梦想的，太平景象。

“陈先生，”他背对众人，声音飘忽，“你去一趟潼关，见见林砚。问他——若我降，他如何安置我这二十万兄弟？若他不给活路，咱们就血战到底！”

“闯王三思！”刘黑子急道，“那林砚诡计多端，此去凶险……”

“不必说了。”王二摆手，“我意已决。陈先生，你去。若我死，你们……各自逃命吧。”

二月十八，潼关，守备府。

林砚独坐书房，烛火跳跃。案上摊着一张地图，标注着义军的分布、官军的部署。苏清月在一旁整理文书，她已连续几日熬夜，眼下有淡淡青影，但精神尚好。

“大人，”她轻声道，“今日又有一千三百义军来降，已安置在城西新营。更有人带来消息，说王二有意招安，派了军师陈秀才，明日便到。”

“知道了。”林砚点头，却无喜色。

“大人似乎……并不高兴？”

“招安是好事，但也是险棋。”林砚抬眼，“王二麾下，并非铁板一块。有真心想招安的，有想趁机捞好处的，更有想假投降、真刺杀的。若处置不当，便是养虎为患。”

“那大人准备如何应对？”

“分化瓦解，区别对待。”林砚手指点过地图，“愿降的，登记造册，发粮发种，助其归农。愿从军的，考核选拔，合格者编入新军，余者遣散。至于王二——”他顿了顿，“他若真降，可保性命，但需解送京师，由陛下发落。这是底线。”

苏清月默然。她知道，这对王二而言，近乎羞辱。一个称王的人，怎甘为囚？

“清月，”林砚忽然道，“你父亲当年蒙冤，可曾恨过朝廷？”

苏清月一怔，缓缓道：“恨过。但父亲说，恨不能解决问题。朝廷有贪官，也有清官；有昏君，也有明主。我们要做的，不是推翻朝廷，是让朝廷变好，让清官多些，让百姓少受些苦。”

“说得好。”林砚眼中闪过赞赏，“王二造反，是官逼民反。但造反不是出路，改革才是。我要让他看到，这朝廷，还有救。这天下，还能变好。”

正说着，杨慎匆匆进来，面色凝重：“大人，京城密信。”

林砚接过，展开。信是徐阶亲笔，只有短短数行：“王振知陕西事，大怒。已密令心腹，携毒酒、刺客入陕，欲除公而后快。更在陛下前谗言，说公‘养寇自重，图谋不轨’。公宜速决，迟则生变。”

烛火噼啪，映得林砚面色明灭。他沉默良久，将信递到烛火上，烧成灰烬。

“大人，”苏清月眼中露出忧色，“王振要动手了。”

“我知道。”林砚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京城的方向，“所以，招安之事，必须快。必须在王振的杀手到之前，平定陕西。如此，我手握大功，他才不敢轻易动我。”

“可若招安不成……”

“那就打。”林砚转身，眼中是决绝的光，“但这一仗，不为杀人，为救人。我要让天下人看到——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顺的，是百姓；逆的，是贪官，是酷吏，是那些不把百姓当人看的豺狼！”

他顿了顿，看向苏清月，声音转柔：“清月，明日陈秀才来，你与我同见。你心细，可察其真伪。更要将招安条款，拟得清楚明白，让义军将士知道，朝廷，是给他们活路的。”

“清月明白。”苏清月深深一礼，眼中是敬佩，是信任，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

她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在刀尖上行走，是在为这沉沦的江山，杀出一条血路。

而她，愿与他同行。

纵是刀山火海，纵是万丈深渊。

亦不悔。

因为，他是林砚。

是这浊世中，最后不肯熄灭的火种。

是这长夜里，执意照亮黑暗的孤灯。

而这乱世，已到转折关头。

退一步，是万丈深渊。

进一步，或是——涅盘重生。

而他，将执剑前行，去赴这场生死之约。

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