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王振阻挠，终获批准（2/2）

“臣也附议！”

武官队列中，许多将领纷纷出列。这些人是实打实需要军饷的，江南的弊政，直接关系到他们麾下将士能否吃饱穿暖。他们的支持，分量极重。

太子看着满殿分作两派的官员，看着林砚手中那柄尚方剑，看着王振眼中越来越浓的杀机，又想起昨夜，王振在乾清宫对他说的那番话：“殿下，林砚已成气候，若不除之，后患无穷。然此时硬碰，恐生变乱。不如暂退一步，让萧彻离京。待江南事定，或萧彻犯错，或林砚势弱，再徐徐图之。”

暂退一步，徐徐图之。这八个字，此刻在他脑中回响。他终于下定决心，缓缓起身，沉声道：

“够了。”

殿中瞬间安静。所有目光聚焦在他身上。这位一向懦弱的太子，此刻眼中竟有了一丝决断的光——那是在绝境中，被逼出的、孤注一掷的勇气。

“萧彻，”他看向跪在殿中的萧彻，“孤准你所请。着即日启程，赴江南任布政使。赐尚方剑——”他顿了顿，看向林砚，“林卿，将你手中之剑，暂借萧彻。准其先斩后奏，整顿积弊，肃清贪墨。但有阻挠者，无论品级，皆可斩之！”

“殿下！”王振急道。

“王公公不必多言。”太子抬手打断，这是他第一次在朝堂上，打断王振的话，“江南之弊，非整不可。萧彻，孤给你三年。三年内，若江南吏治清明，赋税充盈，孤必还你清白，更予重赏。若三年无功，或再生事端——”他眼中闪过狠色，“数罪并罚，决不轻饶！”

“臣，领旨谢恩！”萧彻重重叩首，双手接过林砚递来的尚方剑。剑很沉，但他握得很稳。

“退朝！”太子拂袖而去，背影竟有几分仓皇。

百官散去。王振深深看了林砚一眼，那眼神中的毒恨，几乎要凝成实质。但他终究未发一言，转身离去。

林砚扶起萧彻，两人并肩走出文华殿。殿外阳光刺眼，春风和煦，但两人心中，皆是沉甸甸的。

“文正，”萧彻低声道，“太子今日……有些不同。”

“他被逼到绝境，反而生出了几分胆气。”林砚望着太子离去的方向，眼中是复杂的光，“可惜，这胆气来得太晚，也去得太快。王振不会罢休，接下来，他会用更狠的手段对付我，也会在江南，给你布下天罗地网。萧兄，此去……千万小心。”

“我知道。”萧彻握紧尚方剑，眼中是决绝的光，“江南再险，险不过诏狱水牢。文正，你在京城，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务必……保全自身。”

“放心。”林砚拍拍他肩膀，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递给他，“这是墨影在江南的信物。持此牌，到杭州西湖边的‘听雨轩’，找掌柜，他会给你一份名单——上面是江南官场、商界中，可信任、可争取、需提防的人。记住，在江南，你不只是布政使，更是我们在南方的棋眼。这盘棋，能不能活，就看你这颗子，落得如何了。”

萧彻接过铜牌，贴身收好，重重点头：“必不负所托。”

两人在宫门外分别。萧彻在亲兵护卫下，乘车驶向码头——他将从通州上船，走漕运南下。林砚独站宫门前，望着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久久不语。

“大人，”杨慎悄步上前，低声道，“刚得到消息，王振回司礼监后，砸了三个花瓶，更下令东厂，全力调查大人在陕西、在京城的所有‘不法事’。看来，他要动手了。”

“让他查。”林砚转身，望向司礼监方向，眼中是冰冷的火焰，“我倒要看看，是他先查出我的‘罪证’，还是我先——掀了他的老底。”

“可大人，咱们在明，他在暗……”

“所以，我们要比他更暗。”林砚收回目光，对杨慎道，“传令墨影，启动‘潜龙’计划。所有暗桩，全部激活。我要知道王振、太子、四皇子，甚至后宫、边镇，每一方的动向。更要让咱们的人，渗透进司礼监、东厂、锦衣卫。这场仗，从现在起，转入地下。”

“是！”

“还有，”林砚顿了顿，“让秦烈加强讲武堂戒备，更要暗中将一批火器、弹药，转运到西山秘密基地。赵大河那边，加快新式火铳的研制。至于徐阁老、高阁老那边……让他们联络朝中清流，准备联名上疏，请太子‘还政于朝，清君侧，正朝纲’。”

“大人是要……”

“逼宫。”林砚缓缓吐出两字，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寒潭，“不过不是用刀兵，是用人心，用舆论，用大势。王振以为，控制了太子，便控制了朝局。我要让他知道，这天下，终究是天下人的天下。”

他迈步，向宫外走去。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挺直，孤独，却如山岳般不可动摇。

萧彻离京，是退，也是进。

而他留在京城，是守，更是攻。

这场博弈，已从朝堂明争，转向天下暗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