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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王振弄权,陷害忠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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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十,午时,西市刑场。

日头正毒,晒得青石板地面泛着白晃晃的光,热浪蒸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血腥与汗臭的浊气。但刑场周围仍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男女老少皆有,个个伸长脖子,踮着脚,望向刑场中央的木台。台上跪着七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皆不过二十出头,个个蓬头垢面,囚衣破烂,但挺直着脊背,眼中是倔强的光。他们胸前挂着木牌,写着“诽谤朝政”“结党营私”,更有一人牌上写着“为罪臣张目”——指的就是前日被“休养”的徐阶。

监斩官是东厂理刑百户曹吉祥。他坐在凉棚下,喝着冰镇的酸梅汤,斜眼看着日晷的影子,懒洋洋地道:“时辰还没到,让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再晒会儿。”

台下,一个白发老妪扑到木台前,嘶声哭喊:“儿啊!我的儿啊!你是冤枉的!你只是说了几句公道话啊!”她是其中一个书生的母亲,昨日还在家中为儿子准备秋闱的行李,今晨却被衙役告知,儿子因“诽谤朝政”要被当众杖毙。

书生扭头,对母亲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娘,儿子不孝,不能尽孝了。但儿子没错!这朝堂,奸佞当道,忠良蒙冤,儿子若不说,何以为人?娘,您保重,来世……儿子再孝敬您!”

“说得好!”曹吉祥放下汤碗,鼓掌,笑容阴冷,“有骨气。可惜,骨气不能当饭吃,更不能救命。来啊,时辰到——行刑!”

刽子手上前,举起水火棍。这杖毙之刑,看似简单,实则残忍——需将人按倒在地,以碗口粗的水火棍猛击腰臀,直至筋骨尽断,内脏碎裂,在剧痛中慢慢死去。通常要打上百棍,人早已血肉模糊,惨叫凄厉。

第一棍落下,闷响如击破革。书生惨叫一声,扑倒在地。老妪晕厥过去,被衙役拖走。围观百姓中,有人捂眼不忍看,有人低声啜泣,更有人咬牙切齿,眼中是压抑的怒火。

“打!给咱家狠狠地打!”曹吉祥尖声高喝,“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酸儒知道,这京城,谁说了算!”

棍棒如雨点般落下。惨叫声、骨裂声、百姓的惊呼啜泣声,混成一片。血溅在滚烫的青石板上,瞬间被晒成暗红的痂。七个年轻的生命,就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被活活打死。

最后一个书生断气前,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吼出:“诛王振……清君侧……”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在死寂的刑场上空炸开。曹吉祥脸色一变,厉喝:“割了他的舌头!拖去乱葬岗喂狗!”

尸首被草席卷了,拖走。百姓默默散去,无人言语,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压抑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消息如瘟疫般传遍京城。茶馆酒肆,无人敢公开议论,但私下里,咬牙切齿的低语在每一个角落蔓延:“那七个书生,只是去国子监请愿,求朝廷彻查徐阁老被构陷之事……”“听说其中有个是前科探花,才二十一岁……”“王振这阉狗,是要堵天下人的嘴啊!”

恐惧,如黑色的潮水,淹没了这座皇城。

五月十二,辰时,都察院大堂。

这里已成了王振清洗朝堂的刑场。短短三日,都察院联同刑部、大理寺,以“三法司会审”之名,将十七名官员打入诏狱。这十七人,有徐阶的门生,有高拱的同年,有张居正的故旧,更有几个曾上书弹劾王振的御史。罪名五花八门:贪墨、渎职、结党、甚至“诅咒太子”。证据?几张不知从何而来的“供状”,几封笔迹可疑的“密信”,便足以定人生死。

此刻堂上跪着三人。一个是兵部职方司郎中,姓刘,是林砚在兵部的重要臂助,掌管边镇防务文书。一个是户部清吏司主事,姓赵,是萧彻旧部,精通钱粮核算。还有一个是都察院御史,姓李,以刚直敢言着称,曾三次弹劾王振“贪墨军饷”。

主审的是都察院左都御史,王振的心腹,姓马。他拍下惊堂木,声音冰冷:“刘能,你掌管边镇防务文书期间,私抄边防图,卖与蒙古商人,可有此事?”

刘能抬头,面色惨白,但眼神坚定:“绝无此事!边防图乃军国重器,下官岂敢私抄?更不敢卖与外人!此乃构陷!”

“构陷?”马御史冷笑,从案上拿起一幅地图,“这是从你书房暗格中搜出的边防图,上面有你的私印。更有人证,蒙古商人巴特尔供认,以白银三千两,从你手中购得此图。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刘能看着那幅地图,浑身颤抖。那图确是他所绘,但只是用于兵部内部讨论的草稿,早已归档。怎么会流出去?还盖了他的私印?他瞬间明白——这是栽赃,是王振要除掉他,断林砚在兵部的臂膀。

“我……我愿与那蒙古商人对质!”刘能嘶声。

“对质?”马御史嗤笑,“巴特尔昨日已暴病身亡,尸首已烧了。刘能,你死到临头,还想攀诬他人?来啊,大刑伺候!”

夹棍、鞭刑、烙铁。刘能是个文官,哪受过这等酷刑,惨叫连连,几次昏死。最后,刑吏抓着他的手,在一份早已写好的“供状”上按下手印。那供状上,不仅承认“私卖边防图”,更攀扯出林砚“指使”,说林砚“欲以边防图,勾结蒙古,图谋不轨”。

刘能被拖下去时,已成血人,口中仍喃喃:“冤枉……林大人……冤枉……”

第二个是户部赵主事。罪名是“贪墨漕银”,证据是账册上几笔“不明款项”。赵主事精通算学,当庭指出账目破绽,说得头头是道。马御史不耐烦,直接下令:“此人巧舌如簧,不动大刑,不肯招。上‘披麻戴孝’!”

“披麻戴孝”,乃锦衣卫酷刑,以沾了热胶的麻布缠身,待胶干后,用力撕扯,连皮带肉撕下。赵主事惨叫如杀猪,最终也“画押”认罪,更“供”出萧彻“指使他贪墨漕银,充作江南谋反之用”。

第三个李御史,骨头最硬。鞭刑、夹棍、烙铁,皆不吭一声。马御史恼羞成怒,亲自行刑,以烧红的铁钎,刺入他指甲缝。十指连心,李御史终于惨叫,却仍不认罪,嘶声大骂:“王振阉狗!祸国殃民!必遭天谴!我死为厉鬼,也不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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