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林砚汇合,共商大计(2/2)
“可李文昌背后是王振,”方文吏迟疑,“若王振下旨干涉……”
“他不敢。”林砚冷笑,“李文昌罪证如山,王振若敢明着袒护,便是坐实了‘阉党祸国’。更者,江南远离京城,等他的旨意到,李文昌的人头早落地了。至于暗杀、兵变——”他看向秦烈、杨慎,“秦烈的一万新军已抵扬州,墨影在江南有三千水勇。王振若敢动武,便是谋逆,咱们正好‘清君侧’。”
众人精神一振。
“第二步,整顿盐政。”林砚手指点向舆图上的两淮盐场,“盐税是国库命脉,更是江南最大弊政。沈万山等盐商,垄断盐利,贿赂官员,偷漏税银,更兼放高利贷,兼并土地,逼得百姓家破人亡。此人必须除。但盐商势力庞大,与朝中、地方勾连太深,不可硬来。我们要双管齐下——明面上,萧兄以布政使之名,彻查盐税账目,追缴欠税,更要在盐场推行‘盐引改革’,打破垄断,许小商贩参与。暗地里,墨影搜集沈万山不法证据,更要在盐工、灶户中散布消息,许以‘减税、分利’之诺,争取民心。待时机成熟,一举拿下沈万山,抄没家产,充作军饷、赈灾之用。更要以沈万山为样板,整顿整个盐业。”
萧彻重重点头:“此策甚好。盐政之弊,根在垄断。打破垄断,便是断了那些蠹虫的财路,更是给了百姓活路。”
“第三步,”林砚手指移向东南沿海,“平定倭患。倭寇之祸,不只在劫掠,更在乱我海疆,耗我国力。而要平倭,需有强军,更需有良将。秦烈。”
“末将在!”秦烈起身。
“你率新军,移驻松江。明面上是‘防备倭寇’,暗地里整训水师,打造战船,更要招募沿海渔民、船工,编练水勇。倭寇之所以猖獗,是因卫所糜烂,官军畏战。我们要练出一支能打、敢打、熟悉水战的新军。更要在沿海州县,推行‘保甲法’,组织乡勇,军民联防。至于军饷——”他看向萧彻,“便从盐税、漕运整顿所得中出。”
“末将领命!”秦烈眼中闪过兴奋。他本是水师出身,在陕西练陆战是不得已,如今重回水上,正是如鱼得水。
“这三步,”林砚环视众人,声音低沉而有力,“步步相连,环环相扣。整顿吏治,是为整顿盐政扫清障碍;整顿盐政,是为平定倭患提供钱粮;平定倭患,是为保住江南安定,更是为将来——若有万一,咱们有一条退路,更有一支可用的水师。”
他顿了顿,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思虑:“更重要的,是民心。我们要让江南百姓看到,我们是来救民的,不是来害民的。每除一贪官,每减一苛税,每平一次倭患,便要广而告之,让百姓知道,这江南,还有青天,还有王法,还有希望。民心所向,便是大势所趋。届时,纵是王振,纵是四皇子,纵是朝中那些魑魅魍魉,也动不了咱们分毫。”
堂中一片肃穆。油灯噼啪,在众人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每个人眼中,都燃着灼灼的光——那是希望,是斗志,更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
“文正,”萧彻起身,对林砚深深一揖,“此三策,乃救江南、救天下之良方。萧某不才,愿为前驱,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愿随大人,生死与共!”众人齐声,声震屋瓦。
林砚扶起萧彻,两人相视,眼中是无需言说的默契与信任。他们身后,苏清月提笔,在纸上写下十二字:先整吏治,再清盐政,后平倭患。
墨迹淋漓,力透纸背。
而这十二字,将成为未来数年,改变江南、乃至改变大雍国运的战略总纲。
窗外,夜色渐褪,东方既白。
而一场决定江山社稷命运的宏大棋局,已在这水寨晨曦中,悄然布下。
林砚与萧彻,这对历经生死的战友,再度并肩。
他们将执剑,在这江南水乡,掀起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