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按察佥事,手握监察权(2/2)
“下官已为佥事备好行辕,就在按察使司旁。”萧彻道,“请佥事移步歇息。”
“不必。”林砚抬眼,望向远处的杭州城,“本官奉旨监察,当以公务为先。萧大人,杭州府近三年的刑名案卷、钱粮账册,可曾备好?”
萧彻一怔:“已备好,在按察使司衙门。”
“那就去按察使司。”林砚转身,对众官员道,“三司七品以上官员,随本官前往。本官要现场查阅案卷,更要现场问话。”
“现在?”李文昌失声。
“就现在。”林砚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平静,却让李文昌如坠冰窟,“李知府有异议?”
“下、下官不敢……”李文昌冷汗涔涔。
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按察使司衙门。衙门外,百姓闻讯赶来,越聚越多,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许多人都听说了这位“林青天”的事迹——陕西平乱,京城死谏,如今奉旨监察江南。他们眼中,有好奇,有期待,更有深深的怀疑——这江南的天,真能变么?
按察使司大堂,案卷堆积如山。林砚在公案后坐下,尚方剑横置案头。他先拿起一本卷宗——是去岁杭州府的一桩命案:佃户张三,因交不起租,被地主沈万山的家奴打死。县衙判“互殴致死”,沈家赔银十两了事。苦主不服,上告府衙,知府李文昌维持原判。
“李知府,”林砚抬眼,“此案,你怎么看?”
李文昌强作镇定:“回佥事,此案证据确凿,张三确与沈家奴仆互殴,失足跌死。沈家愿赔银,已是仁至义尽。”
“仁至义尽?”林砚从卷宗中抽出一份证词,“这份是当时在场农妇的证词,说她亲眼看见,沈家奴仆用木棍猛击张三头部,张三倒地后,又连踹数脚。这,叫互殴?”
“这、这证词未必可信……”李文昌擦汗。
“那这份呢?”林砚又抽出一份,“是沈家一个奴仆的供状,说他受沈万山指使,打死张三,以儆效尤。事后沈万山赏银五十两,更让李知府你,将此案压下。这供状,是昨夜有人投到本官船上的。李知府,你要不要看看?”
李文昌脸色惨白,扑通跪地:“佥事明鉴!这、这是诬陷!下官与沈万山素无往来……”
“素无往来?”林砚从案下取出一本账册,扔在地上,“这是从你书房暗格搜出的账册,上面记载,去岁至今,沈万山‘孝敬’你的银两,共计三万七千两。每一笔,时间、数目、经手人,清清楚楚。李知府,你要不要看看?”
账册散开,白纸黑字,触目惊心。堂中众官员倒吸冷气,许多人腿脚发软。刘文远面色如土,陈继先握刀的手在抖。
“不、不可能……”李文昌瘫软在地,喃喃道,“这账册早就烧了……”
“是烧了,但墨影的人,在烧毁前,拓印了一份。”林砚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李文昌,你贪墨税银,草菅人命,勾结豪强,罪证确凿。按《大雍律》,当斩。”
他转身,走回公案,捧起尚方剑,朗声道:“杭州知府李文昌,贪赃枉法,罪在不赦。本官奉旨监察,代天行刑——斩!”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朝廷四品命官!我要见王公公!我要见陛下!”李文昌嘶声哭喊。
杨慎一挥手,两个亲兵上前,将他拖出大堂。片刻,门外传来一声惨叫,随即是百姓震天的惊呼,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一颗人头,用木盘盛着,呈到堂上。血还在滴,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林砚看着那颗人头,缓缓道:“悬于城门三日,示众。家产抄没,充公。凡涉案者,限三日内自首,可从轻发落。若心存侥幸,这便是下场。”
他抬眼,目光扫过堂中战战兢兢的众官员:“本官在江南一日,便会查一日。贪墨一文,斩;害民一人,斩;渎职一事,斩。尚方剑在此,诸君——好自为之。”
堂中死寂。只有窗外蝉鸣,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