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深入调查，掌握证据（2/2）

盐行内院，书房。沈万山独坐灯下，面色灰败，眼中布满血丝。他面前摊着几本账册，但心思全然不在上面。窗外偶尔传来护卫巡逻的脚步声，更让他心惊肉跳。短短半月，他半生基业，已摇摇欲坠。白驹场暗仓被端，硝盐作坊被查封，漕运码头的“规矩”被打破，更可怕的是，那些昔日收了他银子的官员，如今或被抓，或倒戈，或避之不及。他成了孤家寡人。

“老爷，”管家悄步进来，低声道，“四皇子那边，还没回信。王公公那边……递的话被退回来了，说‘此时不宜相见’。咱们在苏州、松江的铺子，被官府查封了大半。剩下的，也、也快撑不住了。”

沈万山咬牙，一拳砸在桌上：“林砚！萧彻！这两个狗官，是要逼死我！”

“老爷，要不……咱们走吧？带上细软，去海外，去南洋，凭咱们的钱，哪里不能活？”

“走？”沈万山惨笑，“走得了么？林砚的墨影，萧彻的兵，已把扬州围成铁桶。更别说那本总账……若落入他们手中，便是逃到天涯海角，也是死路一条。那账上，有王振收我八十万两的证据，有四皇子收我五十万两的证据，更有江南大小官员数百人，收我银子的证据。这账，是我的催命符，也是我的护身符。他们不敢让我死，因为我一死，这账本若被公开，江南官场，乃至京城，都要天翻地覆！”

他起身，走到书房角落，掀开一幅山水画，露出墙上一块看似寻常的砖石。按下，砖石移开，是个暗格，内中放着一只铁匣。他取出钥匙，打开铁匣，里面厚厚一摞账本，最上面一本，封面无字，纸张发黄，正是那本“总账”。

他抚着账本，眼中闪过疯狂：“林砚，你想要这账本？好，我给你！但我要你——拿命来换！”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哼，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沈万山一惊，正要喊人，书房门“砰”地被撞开。周淮带着四个墨影好手冲入，刀已出鞘，直指沈万山。

“沈万山，你的事发了。”周淮声音冰冷，“交出账本，可留全尸。”

沈万山将账本抱在怀中，退到墙角，狞笑：“想要账本？让林砚亲自来！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踏进这盐行！”

“不必了。”一个平静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林砚拄着杖，缓步走入。他依旧一身靛蓝道袍，但腰间悬着尚方剑，目光如冰，落在沈万山脸上。“沈万山，你垄断盐利，毒盐害民，贿赂官员，逼死人命。按《大雍律》，当凌迟处死，诛九族。本官今日，便来收你的命，更收你的罪证。”

沈万山看着他，忽然狂笑：“林砚！你以为你赢定了？我告诉你，这账本上，有王振收我八十万两的证据！有四皇子收我五十万两的证据！有江南大小官员，收我银子的证据！你若杀我，这账本便会公之于众！届时，江南必乱，朝堂必乱！你担得起么？”

“我担得起。”林砚缓缓拔剑，剑光映亮他沉静的脸，“王振也好，四皇子也罢，江南那些蠹虫也罢——他们的罪，我会一笔笔清算。但今日，先清算你的。至于这账本——”他顿了顿，“本官要的，不是它公之于众，而是——将它作为证据，将上面所有的人，一个一个，绳之以法。”

“你疯了！”沈万山嘶吼，“你这是与整个江南官场为敌！与朝中权贵为敌！”

“本官为的，是江南百姓，是这大雍江山。”林砚举剑，步步逼近，“沈万山，你可知，白驹场有个老灶户，叫胡老？他因发现你父亲的罪证，被挖去一眼，烫烂双手，妻儿被扔进盐池淹死。他等了二十年，就为等今日，看你伏法。你可知，江南有多少百姓，因你的毒盐，腹泻，浮肿，丧命？你可知，朝廷每年损失的盐税，可养活多少边军，赈济多少灾民？你的罪，罄竹难书，万死难赎！”

剑光一闪。沈万山想躲，但周淮的刀已架在他颈上。林砚的剑，刺入他怀中，不是刺人，是挑——那本总账被剑尖挑起，落入林砚手中。

沈万山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林砚收剑，翻开账本。第一页，便是“某年某月某日，送司礼监掌印王振公公，白银十万两，为寿礼”。第二页，“某年某月某日，送信王府，黄金五千两，明珠十斛，为年敬”。往后翻，盐运使、盐课司、漕运衙门、各府州县……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这是江南盐政二十年积弊的总账，是官商勾结的铁证，更是——斩向无数蠹虫的利刃。

“押下去。”林砚合上账本，声音疲惫，却字字千钧，“明日午时，菜市口，凌迟。家产抄没，充公。九族之内，按律严惩。将这账本所涉官员，一一列出，发海捕文书，全国通缉。凡有包庇、窝藏者，同罪。”

“是！”周淮领命，将瘫软的沈万山拖走。

林砚独站书房，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望着手中那本重如泰山的账本，心中是沉甸甸的，却也是清明的。

数月努力，深入盐场，暗访码头，查抄衙门，终于，拿到了这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证据。

盐政的天，要彻底变了。

而江南，乃至整个大雍的棋局，也将因这本账本，掀起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