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平定叛乱,班师回朝(1/1)
次年三月十五,辰时,京城,德胜门外。
春光正好,杨柳依依。护城河的冰早已融化,河水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德胜门外,今日的景象与八个月前大军出征时截然不同。那时是秋风萧瑟,人心惶惶;如今却是春和景明,万民欢腾。宽阔的官道两旁,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怀抱婴儿的妇人,有骑在父亲肩头的孩童,有身着崭新青衫的学子……京城百姓,几乎倾城而出,来迎接他们凯旋的英雄。
官道中央,铺着长长的红毯,从德胜门一直延伸到十里之外。红毯两侧,禁军将士甲胄鲜明,肃然而立,维持着秩序。红毯尽头,一座临时搭建的彩楼,披红挂绿,巍峨壮观。彩楼之上,黄罗伞盖之下,萧彻一身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负手而立,眺望着远方。他身后,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人人面带喜色,翘首以盼。
八个月。整整八个月,从去年九月林砚誓师出征,到如今今年三月凯旋而归,历时八个月,转战数千里,先后平定宁王、楚王、赵王、蜀王四路叛军,擒获或逼杀所有首逆,收复被叛军占领的数十座城池,歼灭、收降叛军十余万众。林砚以其卓越的军事才能与坚定的意志,完成了那个在旁人看来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年之内,平定所有叛乱。而他,只用了八个月。
“来了!来了!”人群中,忽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只见远方地平线上,先是出现了一面高高飘扬的、绣有“靖海”二字的战旗,紧接着,是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的军队,如同一条钢铁的洪流,沿着官道,向京城方向缓缓而来。
大军近了。可以看到,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五百名身着崭新山文铠、腰悬雪亮腰刀的骑兵。他们人人精神抖擞,目光炯炯,正是靖海军中最精锐的“破虏骑”。骑兵之后,是三千名步兵,他们步伐整齐,甲胄鲜明,手中长矛如林,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寒光。步兵之后,是数十辆满载着战利品的马车,有缴获的兵器、甲胄、金银财宝,更有几辆囚车,里面关押着宁王、蜀王等被生擒的叛军首领,他们身戴枷锁,蓬头垢面,早已没有了昔日的威风。
大军在距离德胜门还有一里处,停下了脚步。队伍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道。通道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马,缓缓走来。他一身素白布衣,外罩玄色披风,腰悬秋水剑,正是林砚。他没有穿那身象征武国公身份的绯色官袍,依旧是一身布衣,仿佛他从未离开过,仿佛那八个月的血火征战,不过是寻常旅途。
他在距离彩楼还有十丈远的地方,勒住战马,翻身下马。然后,他整了整衣冠,一步一步,沿着红毯,向彩楼走去。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沉稳有力。红毯两旁,百姓们的欢呼声,更加热烈了。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认出了那个一身布衣、拄着竹杖的身影——那就是林砚,那就是为他们带来了太平的武国公!
林砚走到彩楼之下,停下脚步,然后,对着彩楼之上那个明黄色的身影,缓缓单膝跪地,抱拳道:“臣,林砚,幸不辱命!历时八月,平定宁王、蜀王、楚王、赵王四路叛军,擒获首逆,收复失地!今,班师回朝,复命陛下!”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刹那间,所有的欢呼声、喧哗声,都停止了。整座京城,仿佛都陷入了静止。只有春风吹动旗帜的猎猎声,与林砚那平静而坚定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萧彻站在彩楼之上,看着跪在不掉的陈旧血迹;看到了林砚那张清瘦了许多、却依旧坚毅的脸庞;看到了林砚那双眼睛,依旧明亮,依旧清澈,仿佛那八个月的血火征战,并未在他心中留下任何阴霾。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他快步走下彩楼,来到林砚面前,亲手将他扶起。
“武国公,”萧彻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真挚,“辛苦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胜过千言万语。林砚看着眼前的萧彻,看着他那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看着他那双充满信任与感激的眼睛,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他微微一笑,道:“为陛下分忧,为天下苍生谋太平,臣,虽万死,亦不辞。”
萧彻重重地拍了拍林砚的肩膀,然后,转身,面向那黑压压的、凯旋而归的将士,面向那无数欢呼雀跃的百姓,朗声道:“传朕旨意:武国公林砚,及全体出征将士,平定叛乱,功勋卓着!朕,已在太庙,准备祭品,明日,将亲率文武百官,祭告天地、祖宗,为诸将庆功!今晚,朕在宫中,设宴,为武国公及诸位将军,接风洗尘!”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武国公千岁!千岁!千千岁!”
“靖海军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更加真挚。那欢呼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直冲云霄,仿佛要将这八个月来的压抑与不安,一扫而空。林砚站在萧彻身旁,看着眼前这欢腾的海洋,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他知道,这场叛乱,终于结束了。而他和萧彻共同开创的“开元盛世”,才刚刚开始。
当晚,紫禁城,太和殿,庆功宴。
觥筹交错,笑语欢声。萧彻坐在主位上,频频举杯,向林砚及一众将领敬酒。林砚坐在萧彻的下首,面色平静,应对得体,但目光中,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八个月的连续征战,即便是铁打的身子,也有些吃不消了。
“武国公,”萧彻端着酒杯,走到林砚面前,低声道,“朕,敬你一杯。这杯酒,不为君臣,只为……朋友。”
林砚微微一怔,随即也端起酒杯,与萧彻轻轻一碰:“陛下,臣,也敬您一杯。这杯酒,不为君臣,只为……知己。”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仰头,一饮而尽。
宴席散后,林砚独自一人,走出太和殿,站在汉白玉栏杆前,望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春夜的风,带着花香,轻轻吹拂着他的脸庞。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和平的气息,永远留在心中。八个月了,他终于可以,好好地睡一觉了。明天,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做。但至少,今晚,他可以暂时放下所有的重担,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和平与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