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义务教育，全民识字（2/2）

九时整，一阵清脆的钟声响起。

学堂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位身着青色长袍、戴着一副老式眼镜的中年先生，站在门口，微笑着迎接每一个孩子。

这位先生，名叫陈慎，本是京城国子监的监生，因家境贫寒，屡试不第。林砚推行新学制后，他主动请缨，放弃了国子监的前程，来到这乡下小学堂任教。和他一同来的，还有三位年轻的助教，都是新式的师范学堂毕业的学生。

孩子们，陈慎先生站在教室前，看着那些怯生生的、黑压压的小脑袋，眼中泛起一阵温热，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们的学堂。在这里，你们要学认字，学算数，学道理。先生不收你们一分钱，但先生有一个要求——你们，必须好好学习。

因为，他蹲下身，与一个瘦小的男孩平视，因为读书，是你们与生俱来的权利。不是士族子弟的特权，不是有钱人的专利。是每一个生于这片土地上的孩子，都应该享有的权利。

那个瘦小的男孩，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似懂非懂，但用力地点了点头。

第一课，是识字。

陈慎先生拿起粉笔——这是新式的粉笔，用石膏制成，能在黑板上写下白色的字迹——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人、口、手、足、耳、目。

孩子们，跟我读——他指着第一个字，人——

人——几十个稚嫩的声音，参差不齐地响了起来。

口——

口——

手——

手——

……

那声音，虽然稚嫩，虽然不齐，但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却显得格外动人。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那些粗糙的木桌子上，洒在那些孩子认真的小脸上，洒在那些用粉笔写下的、方方正正的汉字上。

教室的后排，坐着几个特殊的——他们是村里派来旁听的家长。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农人，今天特意换了干净的衣裳，坐在孩子们身后，和他们一起，跟着先生念：人、口、手、足……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念着念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抹眼泪，哽咽着对身旁的人说：俺活了六十多年，今儿个，才算头一回，知道字咋写……

消息，很快传到了京城。

林砚在太师府中，听完了周淮的汇报，脸上露出了几个月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王爷，周淮苦笑着摇头，您是没看见，户部的账本。这大半年，为了建学堂，为了印课本，为了培训师资，咱们花了将近九百万两白银。周某的头发，都愁白了好多根。

林砚笑道：周大人，辛苦你了。但臣敢向你保证，三十年后，你一定会为今天的付出，感到骄傲。

周淮叹了口气，却也跟着笑了：王爷说这话，臣信。只是……王爷，臣还有一事禀报。

江南一带，有些守旧的乡绅，私下里抵制新学堂。他们不让孩子入学，还在乡里散布谣言，说女子读书会，说农家孩子读书会。还有的，偷偷办旧式私塾，与官办学堂对抗。

林砚的眼神，冷了下来：意料之中。传令下去，限他们一个月内，将所有适龄儿童，送入官办学堂。逾期不送者，由当地官府强制执行。至于那些散布谣言、阻挠学政的乡绅，查实一个，严惩一个。

臣，遵旨。

周淮退下后，林砚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南方。

他知道，黄家庄的那间小学堂里，那一声声稚嫩的人、口、手、足，只是开始。在不久的将来，会有成千上万间这样的学堂，在大雍的每一寸土地上，拔地而起。会有千千万万个孩子，用他们稚嫩的声音，念出那些方方正正的汉字。

而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去验证，去成长。

永熙四年，三月。

林砚微服私访，来到了江南苏州府。他穿着一身普通的青布长衫，手中摇着一把折扇，看起来就像一个寻常的富家员外。

他走进苏州府第一家官办小学堂的时候，正是上午的课时。

教室里，几十个孩子正端坐在课桌前，跟着先生朗读课文。让他意外的是，课文中不再是传统的《三字经》、《百家姓》，而是一本崭新的、图文并茂的小册子——这是林砚亲自督办编纂的新式识字课本，名曰《永熙识字》。

课本的第一课，画着一轮红日，旁边写着：日，太阳也。日出于东，落于西。

第二课，画着一座小山，旁边写着：山，高耸也。山之高，云绕之。

第三课，画着一条小河，旁边写着：水，流者也。水之清，鱼游之。

……

这种图文并茂、由浅入深的教学方式，正是林砚从后世借鉴来的。他要求，所有的识字课本，都必须配上图画，让孩子们能够看图识字，直观地理解字义。

更让林砚欣慰的是，教室后排，坐着十几个女娃。她们和小男孩一样，认真地跟着先生朗读，小脸上，满是专注的神情。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好奇地看了他一眼。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没有怯懦，没有自卑，只有对一个陌生人的单纯的好奇。

林砚冲她微微一笑。

小女孩愣了一下，然后，也羞涩地笑了。

那一刻，林砚的眼眶，有些湿润。

他转身，悄悄地走出了学堂。

学堂外，正好是课间。一群孩子涌了出来，在操场上追逐嬉闹。他们的笑声，清脆而嘹亮，在江南湿润的空气里，传得很远很远。

一个男孩，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歪歪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