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百官挽留，百姓泣别（1/2）

永熙二十年，三月初五。

林砚辞去摄政王之位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继而传遍了大雍的每一寸土地。

起初，人们不敢相信。他们以为这只是谣言，是有人在恶意中伤他们敬爱的国父。但当官府正式张贴了告示，确认了这一消息后，整个京城，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窒息般的沉默。

随即，是爆发。

三月初六，天还未亮，一群身着朝服的官员，便聚集在了林砚位于西郊的宅院门前。他们中有须发皆白的老臣，也有正值壮年的新锐。他们不顾门房的阻拦，齐刷刷地跪在了门前的石板路上。

领头的是内阁首辅李善。他已经七十多岁了，身体本就不好，此刻却执意跪在最前面。他的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国父！下官李善，率内阁诸臣，恳请国父收回成命！”李善的声音，苍老而嘶哑，在清晨的寒风中，显得格外凄凉。

他身后的数十名官员，也跟着齐声高呼：“恳请国父收回成命！”

呼声，惊动了院内的林砚。

他披着一件外衣，匆匆走了出来。看到门前跪着的这一大片官员，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快步上前，弯腰去扶李善：“李阁老，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地上凉，你身子骨受不了！”

李善却倔强地跪着，不肯起身。他抬起头，老泪纵横：“国父！您不能走啊！您若走了，这朝堂之上，谁还能镇得住那些魑魅魍魉？谁还能为天下苍生做主？下官恳求您，为了大雍，为了陛下，留下来吧！”

其他官员也纷纷附和，有的甚至磕头不止，额头上都渗出了血迹。

林砚看着这些与自己共事多年的同僚，心中百感交集。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诸位的心意，老夫心领了。但老夫去意已决，你们不必再劝了。陛下已经长大成人，英明睿智，足以独当一面。你们应当尽心辅佐陛下，而不是将希望寄托在老夫这个垂垂老朽身上。”

李善却固执地摇头：“国父！陛下虽贤，但朝政繁杂，仍需您这样的老臣坐镇！更何况，国父您一手开创了这盛世局面，岂能半途而废？您若离去，新政谁来主持？变法谁来推动？”

林砚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李阁老，你错了。这盛世，不是老夫一个人开创的。这是陛下圣明，是你们这些臣子尽心竭力，是天下万民辛勤劳作的结果。老夫，不过是恰逢其时，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罢了。”

他弯下腰，再次去扶李善：“起来吧。不要让老夫为难。”

李善见他态度坚决，知道再劝也无用，只得在旁人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道：“国父……您……保重……”

林砚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送走了这批官员，林砚本以为可以清净几日。但他显然低估了自己在百姓心中的分量。

三月初七，清晨。

林砚宅院所在的整条街道，已经被黑压压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有穿着长衫的读书人，有短打装扮的工匠，有提着菜篮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老者，有被父母抱在怀中的孩童……他们来自京城的各行各业，四面八方。但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挽留他们的国父。

当林砚推开院门，看到眼前这一幕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条平日里宽敞的街道，此刻已经被人群填满。人们默默地站在那里，没有喧哗，没有吵闹，只是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望着他。许多人的眼中，都噙满了泪水。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在一个年轻女子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上前来。她手中捧着一个粗瓷碗，碗里装着几个还冒着热气的鸡蛋。

“国父……俺没啥好东西……这是俺自家养的鸡下的蛋……您……您收下吧……”老妇人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着。

林砚连忙接过那只粗瓷碗，只觉得那碗，沉甸甸的，仿佛有千斤之重。他看着碗里那几个普普通通的鸡蛋，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半晌说不出话来。

“老人家……这……这如何使得……”林砚的声音，有些哽咽。

老妇人却摆了摆手，泪眼婆娑地道：“使得！使得！国父，您为俺们老百姓做了那么多好事，俺们没啥能报答您的……这几个鸡蛋，您要是不收，俺……俺就跪在这里不起来了！”

说着，她竟然真的要往下跪。

林砚连忙一把扶住她，连声道：“老人家！使不得！使不得！我收下！我收下了！”

他将那碗鸡蛋，紧紧地抱在怀中，仿佛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这时，人群中，一个中年汉子，突然跪了下来。他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脸上满是风霜之色。他跪在地上，朝着林砚，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国父！俺是唐山钢铁厂的工人！俺叫王大柱！”那汉子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俺以前，是个吃不饱饭的庄稼汉！是您，让俺进了工厂，学了手艺，娶了媳妇，生了娃！俺一家老小，都指望着您呢！您要是走了，俺们可咋办啊！”

他这一跪，仿佛点燃了导火索一般。人群中，一个接一个，一片接一片，无数的人，都跟着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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