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林文轩的公关（2/2）

林文轩的后背微微一紧，但脸上仍是那个温良恭谨的表情。他张了张嘴，刚想再搬出那套分忧的说辞，陆洋却先开了口。

县尉大人。陆洋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随意的味道，您跑了这几十里山路，就为了替赵县令来敲打我们几句，我懂。但您也看到了，清溪谷确实穷得叮当响，能守住这谷口靠的是那些竹竿子，真要跟县衙叫板，我们拿什么叫？

他顿了顿，侧身从草棚口的草垫下摸出一个小小的粗布口袋。布口袋落在石头上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不重，但听在耳里很实在。

这是黑风寨匪首身上搜出来的碎银和铜钱，拢共二十两出点头。原本打算充公做营地的粮钱，但县尉大人大老远来了一趟，我们总不能让您空着手回去。陆洋把布口袋往刘县尉面前推了推，粮钱没了可以再挣，县尉大人要在县令面前替我们多说几句好话，这比什么都值。

刘县尉的目光落在那个粗布口袋上，没有立刻伸手。他的表情变了几变，先是一愣，随即是审视，最后嘴角那丝微微的弧度重新浮了上来。

你们倒是备得周全。刘县尉的声音低了些，这银子，是剿匪缴的？

确实是缴的。陆洋坦然道，清溪谷上下没一个藏私的，县尉大人可以查。

刘县尉沉默了两息，抬手把那个布口袋掂了掂，不轻不重地放进自己袖中。他的目光从陆洋和林文轩身上扫过，嘴角的弧度变得比之前明显了一点：赵县令那边，我自然有说法。流民自发守谷、主动献俘、甘受县衙调度，至于县太爷怎么想，我可管不了了。

刘县尉站起身，拍了拍公服下摆沾的草屑：二十个青壮，三日之期，别忘了。但修城墙的活儿，我给你们安排清闲些的班次，不至于把人都累垮了。

刘县尉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回头随口说了一句：对了，有件事，你们谷里有没有会看咳症的郎中？

林文轩的心跳顿了一拍，但脸上什么都没露：怎么了？

赵县令的独子，今年才七岁，咳喘了小半年了。刘县尉的语气第一次有了一丝疲惫，声音也低了些，县里请遍了郎中都治不好。前日请了个杭州来的名医，开了三剂药，没见起色。那孩子瘦得皮包骨了，日咳夜喘的，全衙门的人看着都心焦，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

刘县尉说出之后，觉得自己也是冒失，这些人实际上也是占山为王的土匪，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刘县尉说完摆了摆手：算了，你们流民营里哪来的好郎中。我就随口一提，今日就这样吧，我可以回去复命了。抬脚就要往外走。

陆洋开口大人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