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大理寺大逃杀（1/2）

周凯戴着防割手套从第一个缺口里翻进去的时候，C4爆破的余温还在石壁上蒸腾着。

他身后跟进来六个人，每人脸上蒙着一层湿麻布，眼睛虽然被催泪瓦斯刺激得发红，但脚下没有半分犹豫。

陈大勇带着另外八个人从第二个缺口进去，两拨人沿着预定的路线分左右包抄。

囚室后院的铁门被第三枚引信炸开的时候，整个门框都变形了。铁门向内倒下去，砸在石板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铁门后面是一条不长的甬道，尽头是一间单独的石砌牢房。牢房门用的是更粗的铁栏，门锁挂在外面，一把旧式铜锁，看起来没有换过。

周凯在铁栏前蹲下，把第四枚C4贴在锁扣位置。延时为三秒。三人退到甬道拐角的同时，一声比之前所有爆破都尖利的炸响在狭小的空间里滚动着，铜锁连着铁栏上一圈锁扣被整个掀飞了出去。

门开了。

陈大勇第一个冲进囚室。他站定之后停了两秒。牢房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着灰白色囚衣的中年男子。他身形消瘦，颧骨突出，颌下是一片未经修剪的粗硬短须，但脊背挺得笔直。

哪怕坐在这间见不到天日的石牢里，他的肩线也没有垮下去过。那人抬头看着冲进来的陈大勇，眼神先是戒备，然后从戒备变成了诧异。他认出了那张带着刀疤的脸。

……大勇？那人开口，嗓音沙哑但底气还在，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进来的？

来不及解释，岳帅。陈大勇单膝跪下去，用裹着防割手套的手扶住那人胳膊，走，临安待不了了。秦桧的人马上会到，您跟咱们走。

岳飞看了陈大勇两秒。他的目光从陈大勇的脸移到门口蹲着的周凯身上，年轻、面生、动作利落但带着一种跟兵营无关的利索。又扫过外面廊道里散落着的催泪瓦斯罐残壳和石壁上被炸开的豁口。

岳飞站起来的时候腿明显软了一下，被关押期间饮食不足、运动受限，肌肉萎缩了不少。

陈大勇架住他一条胳膊的时候，他自己另一只手撑住了墙，努力站直。岳飞的囚衣脏了，但他站在那扇被炸开的牢门前时的神情让周凯想起林文轩描述岳飞时说过的那句话：他打了半辈子仗，还没学会对自己低头。

从囚室到北墙缺口这一段路走得比预想中快。催泪瓦斯的白雾已经在逐渐消散，倒地的禁军士兵有几个人开始爬起来了。陈大勇身边的一个老兵在甬道口扔了最后一枚催泪瓦斯，白雾重新封住了追兵的路，有人被呛得咳出了血丝。

十五个人翻出北墙缺口的时候，周凯在后面殿后。他最后一个翻过去，半蹲在墙头回望了一眼大理寺院落里混乱的景象。院墙里的火把在雾气中摇摇晃晃，有人声嘶力竭地在喊往北追，有人在咳嗽中摔碎了手中的灯笼。

周凯跳下墙头，脚落地时膝盖微曲卸力。他的掌心在出汗，后背的麻布衣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但他稳稳站着，对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句：

城外接应的人等在西侧一片杂树林里。两辆简陋的牛车停在林间空地上，车里铺了厚厚一层干草。

岳飞被扶上第一辆车之后，他背靠着草垛坐在车板上，仰头望了望透过林梢缝隙漏下来的月光，忽然低声说了句：有几年没见着月亮了。

陈大勇听见了。他蹲在车板旁边，用麻布衣的一角擦着脸上被催泪瓦斯刺激出来的眼泪和汗水混杂的液体，声音哽了一下：岳帅，您歇着。路上话不多说，到了地头再跟您细讲。

牛车沿着连夜踩好的野路往西南方向移动。车轴碾在湿泥地上发出细小的吱呀声，被夜风和虫鸣吞没。大理寺方向传来零星的人声和火把的光，但那些动静正朝着反方向扩散，追兵堵的是城门，没想到人会走城外的野路。

......

五天后的傍晚，清溪谷口外的山路上出现了十六个身影。

十五个穿麻布衣的汉子簇拥着一个已经换装遮着面容的中年人缓步走来。

那人正是岳飞，步伐已经比出牢时稳当了不少，虽然还需要有人偶尔虚扶一把，但已经能够独自走平整的路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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