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全域戍备，独战临锋（1/1）

当晚的应急部署从三个方面同时展开。周凯在会后即刻调整了防线的兵力排布：将三营边防军中的机动预备队从原本的两个营压缩到一个营驻守本部，其余兵力全部前置到咽喉段和南面山道的预设防线。

火铳队的出勤编组改为三班轮换制，确保全天每个时段都有至少一个班的火铳手处于待命状态。震天雷的搬运和分发改为直接在预定阵位附近设置临时弹药存放点，不经过本部仓库中转。

如果第一波攻击来自水路，水雷和快船队会是接触最早的部分。周凯在当天的防区图上用炭笔标了几个优先级顺序，快船队在咽喉段下游的水面封锁线前面约五里处设一道前哨接触区，用快船队的轻弩和抛射弹做减速。如果前哨被突破，收缩至雷区后方的阵位重新组织封锁。步军的三道陆路防线按原定顺序不变。

陈晓东的工坊在当晚加了一个夜班。火铳坊原本排好的第二天班次被提前到当晚开始，冶铁坊的炉温在交接时没有降，直接进入了下一批枪管料的预热。装配线的工作台上多添了一盏油灯，灯光从单点模式改为均匀分布在台面各工序位置的多灯照明。陈晓东在半夜巡查时在火铳坊的流水线末端站了一会儿，确认了当日装配的成品数量已超出原定日标之后才离开。

许梦在民生司调度了夜间的粮草配给。各营的干粮储备从三天的标准量上调至七天，军屯区的出粮口在当晚开放了一次，允许各营按战时口径一次性申领两倍于平日标准的预备粮包。粮包的分发由李清瑶登入当日台账的备注页，不归入正常粮册的每日损耗统计，另备一份战时补充记录作为内部核算底本。

内部联络线的频次在当晚做了一次整体的提升。江南七路义军的信鸽放飞时刻从原来的每三日一次改为每日一次，信筒内页的篇幅从一张纸压缩到半张纸，内容限定在当前状态正常/有异常需通报两类。货郎的商路节点额外增加了一组专门的应急信使，不参与常规货运，仅在警报触发后沿固定路线单向传递。

陆洋在第二天早晨召开了一次面向本部全体军民的简短通报。通报地点选在外堡空地上，到场的人约五百余，包含亲卫、三营的轮值人员、民生司和工坊的骨干，以及周边村落的里正。他站在空地中央的方桌旁边，没有站到桌面上，说话音量不需要刻意提升就能让前排的人听清。

临安传来的消息说，金军入境之后官军不会出兵支援清溪。他说的第一句话没有铺垫，这不是意外。各州县有各州县的守城命令，他们守城门，我们守山口。两件事并行不悖。

他停了一下，扫了一眼场中的面孔。清溪巡检司从建营到现在经过的事，大家都经历过。金军来的时候不是没有官军在后面的时候。第一仗打金骑斥候的时候没有，第二仗打金骑两千人的时候也没有。后来有官军协同的时候是有的，但那时候我们已经先打完了前两轮。他声音不变，所以这次跟以前没有本质不同。金军来了，我们按自己布好的线打。打完了该收的就收，该追的就追。

场中没有立即有人回应，但前排有几个人握着工具的手指松开了一些。周凯站在场边，手里卷着一份已经不用再宣读的防区分布图。

通报结束后的当天下午，各工位的排班表上出现了临时增加的工时标注：冶铁坊的日班从八个工时延长到十个工时，火铳坊的装配线午休时间压缩一半，火药坊增设了一份待命备用的原料前置储备，不与当前流水线的正常投料冲突。加班的安排不通过正式的行政通报，由陈晓东逐工位口头告知，接受的人在确认后在自己的工时记录页角落画了一道短横作为签收。

各营在当天入夜后做了一次夜间紧急集合演练。演练不含实战内容，主要确认各营从驻地到预设防区阵位的到达时间。赵伯川所在的南营在夜间演练中以预定的行军顺序完成了从驻地到麻溪镇外侧山道入口的转移，全过程用时比预期缩短了一刻钟左右。他站在山道入口的标牌旁边对随行的传令兵说了一句：这个速度保持住，打仗的时候就用这个节拍走。

火铳队的夜间值班编组从当晚起由两组并行改为三组轮替。新增的那一组人员从日间训练序列中抽调，配备完整的装弹和清理工具，在本部北侧的一间独立棚舍中待命。棚舍的门在值班时段保持半掩状态，人员可以透过门缝看到门楼方向的常明灯。

州县官军那边的动态在第四天通过吴良辅的副手转来了一条消息。消息经由非正式渠道传递，不写在纸上，由副手在渡口交接货物时口述给货郎转告：各县城门驻兵不变，但部分与清溪有旧交的将领在内部调整了巡哨线路。他们的巡哨范围会沿官道多走出几里，不出兵不等于看不到。有什么动静，那边会用自己的办法传消息。货郎在当天夜里把这句话转述给了林文轩。

林文轩在记录这条消息时没有写在常规情报册上，用了一张单独的薄纸记完内容，折叠后夹进情报册的封皮夹层里。他在纸页边缘写了一行小字标注来源：吴良辅副手口述，经货郎转递。不署名不归档。他把夹层口用浆糊封住，放回了原处。

韩世忠那边在第五天又递了一次口信。口信由信使口头传达，不落纸面：京中还在施压，枢密院那边已有两位官员提出异议，认为密令不合战时规制。此事可能在枢密院内部走一次正式复议，但等到复议走完，金军若已入境，复议结果不会对战局产生即时影响。前线要看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