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朝堂定局，全境复苏（1/1）

次日午后，林文轩在临安南城柳巷的韩氏别宅见到了韩世忠。韩世忠把秦桧已经开始整理的弹劾方向以简表形式直接写在了一张薄纸上递给林文轩。

表中列了私造火器、越境作战两项，每项下分别列出了几条可能的证人来源。韩世忠在递纸时低声说：火器的事他们手上没有实物，但有人证,打过仗的战场上有他们的眼线，回去后说是火器打出来的声响和阵型效果与常规定式不同。越界那条有行程和驻留时间的记录，这个可以一一查实。他把纸页推回桌面时说：先把能解释的部分解释清楚，不能解释的部分先放着。

林文轩在当夜住在别宅的厢房里，用了大半夜的时间整理了随行文书中的几项材料。翌日清晨，他入宫递了一份书面陈情，以清溪巡检司的官方格式写了内容，附上了战场缴获的部分实物清册和几份金军俘虏的供词副本。

下午的朝堂议政中，张浚首先提到了清溪巡检司的处置问题，韩世忠随后补充了相关陈情中的内容，并当着高宗的面宣读了万民表中的几段原文。文中包含地名和具体时间，如富春旧镇冬月防疫的记录、各次水灾后向灾民发放的粮种与药品规格、几个村庄秋收前后的粮储变化，以及一位落霞镇居民的叙述，其原话涉及家中口粮的日常安排与金军过境前后的生活变化。这些细节在宣读完后的殿中形成了一段时间的静默，秦桧没有发言，只站在原地。

高宗听完后问了枢密院主事的看法。主事呈报说：清溪巡检司此次虽有过界行为，但过往多次与州县防务形成互补，在边境防御上积累较多实战经验，仓促处置可能影响前期已形成的协作基础。他略微思考了一下，用听起来似在斟酌的语调说：暂时不做正式的定论调整，不要升阶，也不要罚。殿中无人反对，此事便告一段落。

林文轩接到口信后当夜启程返回。他离京时走的仍是南城旧码头，船过运河闸口时值夜班的闸吏只看了船尾载货的样式就挥手放行了。

货船在次日入夜时靠上了清溪渡的台阶。林文轩在台阶上站了一下，没有立刻进棚，先把包内的卷宗和封套在灯下做了一次确认。陆洋在门楼内侧等他，两人的距离保持在一段适中的位置，林文轩把临安的情况逐条说了一遍，末了补了一句：升阶停了，罚也没下。两个方向都没落地。

那正好。陆洋说，副巡检的职位如果接了，秦桧就能把我们的日常运作纳入正式的奏报流程，每件事都要走枢密院核转，反而束手束脚。现在这样，巡检的职权范围已经够用，没必要再往上蹭。

李清瑶在民生司柜中将兵器备案和调兵行程的原档与县衙留存抄件做了一次比对。她用的比对方法是将两套文本并排放置，逐页对照同一日期和同一事项栏中的描述内容，她将做了标记的几页归入一个夹子，夹在册页中间，留待需要时调取。

陆洋在第二天把各工位的运行表做了一次小幅调整。调整的具体内容是将火铳坊的日班人数增加了一部分，早班和晚班的工人数量也有所增加，原料转运的交货周期压缩了一天。

冶铁坊的熔炉在调整后排班表的间隙时间缩短了大约半个时辰，炉膛的连续运行时间和后续升温衔接更紧凑，使日产出量在不多投入额外燃料的情况下获得了一个可计量的增量。

军屯区的春耕面积在原有基础上扩展了一段此前尚未翻耕的坡地，许梦带队在两天内完成了初步翻土和引水渠走向的测量，并在坡地边缘插立了标注边界位置的定位桩，桩体顶部涂漆加以标识，以便后续统一规划时使用。

落霞镇的城墙在战后第三天开始修复。墙面上原有的几处缺口中，靠东南角的那处最大，宽度约为战时的两倍，沙袋和木板在外力冲击下从缺口的边缘向外散落，残留的封堵层需要全部清理。

陈晓东站在缺口下方，用一根丈量杆比了比缺口两侧墙基的垂直度，又走到背面看了一下墙体厚度，然后将丈量杆横过来卡住缺口两侧的墙面，记了一组测量数据。

水泥砂浆配比按砌墙的标号来。他对旁边等着的两个工头说，指了指地面，已经压实的旧基不用重夯，新砌段跟老墙的接缝处先灌一道稠浆，干透了再铺平层砌。

第一批水泥在当天午前由板车运抵墙根下。毛石料的堆放点在缺口外侧约二十步处，码成两排，每排石料的表面朝向统一。砌墙工两人一组在墙基外侧排开，前一人递石料，后一人接过后在接触面上抹浆、安放、压实，再用锤柄轻敲石面调整水平，整块料的铺设时间控制在一段均匀的时长内。

麻溪镇的修复工作以水利和屋舍为主。镇北的主引水渠在战时被断裂的车辆轮轴压塌了一段渠壁，渠水沿坍塌段的外侧漫流了多日，在渠基下方形成了一个积水的浅坑。修复组先清理了坍塌段的碎土和石块，将渠壁两侧的旧基面修整平齐后重新灌注了水泥砂浆。

砂浆在渠壁浇筑成形的过程中，一组人将压断渠壁的车辆轮轴残件移出渠线范围，堆放在渠外侧低洼处，等待统一清运。民居的修复以屋顶和山墙的加固为主，所用材料是库存的旧木料和从战场废墟中回收的可利用砖石。木料根据其原有尺寸重新裁切，补入屋架缺段；砖石清理掉附着的灰泥碎渣后直接用于基础补砌，不另行加工。

三镇周边的耕地复耕在战后第五天启动。许梦带民生组到富春旧镇东面的大田时，地面还散落着行军踩踏留下的脚印和浅坑，部分脚印边缘有积水，坑内覆盖着细碎的秸秆和硬块。整队人先用平板耙把表层的坑洼区域拖平一遍，再沿着地头的引水渠走了一遍，确认渠内没有堵塞点。

经过初步整理的田地表面颜色基本一致，没有明显的积水或硬块，可以进行播种了。粮种的分发在当天下午展开，各户登记后按地亩数领取种子袋，袋口的扎绳每袋都扎紧到位，没有一袋因封口不严而出现渗漏。

许梦在登记桌旁多留了一会儿，等最后几户领完才起身返回。回程途中她经过麻溪镇新修的那段引水渠时停步看了一下，渠内水流正沿新修段流过，水面在通过新抹面段时流速稳定，两边的接缝处没有渗水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