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田讼风波，水利新开（1/2）

诏令送达巡检司的那天，天色将暮，官道上有两匹快马踏着最后一缕夕光奔至门楼。

骑手身穿驿站制式短褐，鞍侧挂着一只盖了转运司火漆的公文袋。门楼的值守接过公文袋后没有迟疑，转身沿石径送进了公共草棚。

陆洋拆开封口，诏令的核心要求集中在第三段：清溪巡检司近年开垦的荒田中，须划出三成返还至原属士族名下，具体田亩界线由桐庐县衙与转运司会勘确定，限期两个月内完成移交。诏令末尾附了桐庐本地九家士族联名的附函，函中列明了各家族主张的田亩范围、边界走向和地块形状，并附有几份旧契抄件，以兹证明其祖产在相关地块上存在过耕种的记录。

林文轩在诏令送达后的当天夜里翻出了民生司存底的全部田籍底册，按年份顺序从开垦登记册开始逐本核对。

他把诏令中提到的九家士族及其名下的田亩主张逐条摘录在另一张纸上，然后对照底册中对应地块的开垦记录、耕种年份和历年的收成数据一一做标记。

核对的结论在次日上午形成：九家主张的田亩中，有六处地块在士族所持旧契中标注的耕作起始年与民生司底册中的实际开垦年份存在错位，错位的时长在数年至十数年之间；有两处地块的旧契描述与底册登记的地界走向不完全重合，重合度在七成以内；一处地块的旧契出现重复主张，同一块地先后出现在两份不同日期的契文中，两种主张的占地面积不一致。

李清瑶在核对完毕后将所有差异项逐条誊写在一张总表上，表头注明“与底册记录差异对照”，交由林文轩进一步整理。

许梦在民生司的分户方案于诏令送达后的第三天启动。分户方案的核心是将原来由巡检司统一管理的连片屯田拆分为若干独立农户的私有份地，变更在账册和实地界桩两个层面同步进行。

每个农户的份地面积根据家庭人口和劳动力状况分别计算，界桩由工坊统一制作，桩顶涂漆标记编号，确保与原田籍底册中的记录对应无误。李清瑶分户登记册在界桩立设过程中同步更新，新编的编号体系与旧的田籍册之间保持完整的索引关系，以便后期查对。分户公示在四镇的公共告示栏张贴三天。

李清瑶在分户完成前再次核对了财税账本，将原来记录为“巡检司直属屯田”的条目重新分类，归入各户的名下，并注明每户的缴税方式、计税面积和应缴税额。

账本中有关巡检司自有公产的栏目相应缩小，与新的农户私有条目之间留有清晰的分隔线。

下层造势在林文轩的协调下同步展开。三镇的上万流民在各村的组织下，由村民代表收集按手印的联名请愿书，书页上写明了农户名称、所在村庄和份地编号，落款处均留有手印或画押标记。请愿书经由里正和村老逐级递交至桐庐县衙，由县衙转呈州府。

韩世忠在上层的回应比预期稍快，从临安经由货郎的商路递回了一则简短口信：“户部已经看过请愿书的副本和你们的开垦年份记录了。消息说收田的提议在户部内部没有获得一致支持，部分官员认为强行抽地会影响来年的粮产基数，而边防线的军粮供应不宜出现波动。上边也在看民间的反应。”

州府的批复在三周后经由转运司下发至桐庐县衙，县衙再行文送至巡检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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