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决战尽寇，奸相伏法（1/1）

金兀术身后的亲卫骑兵队在他的坐骑倒下后逐渐失去统一指挥，随着骑兵队的散乱和撤离，各队接到的指令开始出现不一致。金军前线的几处位置同时出现了向后的移动。

左翼的一支义军在观察到包抄的时机成熟后向纵深推进，在骑兵列阵东侧与岳家军老兵之间形成了夹击之势，将金军左翼与主力之间的联系段冲散。水师的快船从江面封锁段向浅滩方向靠岸，封住了金军北撤的通道，并封锁了金军余部向北岸撤退的路线。

金军指挥系统在失去统一指令后，各部队之间的配合开始出现断层。部分部队开始向东北方向移动，试图绕过侧翼的接触点，但侧翼已被义军封锁，火铳步兵的阵线还在推进，水师快船在浅滩处截断了各队之间的衔接通道，各个方向都形成了封堵。越来越多的金军士兵在进退两难的情况下放下兵器，分批次被带离战场，集中到几个临时划定区域。

到午时前后，战场上的大规模交火已经停止。火炮的炮管已经冷却，不再冒烟。火铳队正在整队清点人数，后排的装弹手将剩余的弹药包交回后备箱，由军需官按编号回收。重盾步兵在阵列中原地坐了下来，盾牌斜靠在膝盖上，矛尖朝上竖立。各队有专人负责清点本队人数，结果汇总后向营级指挥汇报。

战场清点持续到午后。金军阵亡人数在各方记录中合计超过两万，被俘签军三万余人，俘虏的金军士兵在指定区域集中后，由各队轮流看守。

缴获物资包括甲胄和兵器、千余匹战马和粮草。甲片和兵器的后续分类将另行安排，李清瑶已在民生司柜中预留了单独的物资册页。

何雨薇的医站在午后开始接收从各阵地转来的伤员，部分人在到达时伤口已裹有粗布条，部分人仍需进行清创和止血。何雨薇站在诊台前，交替处理伤口和安排转送，手指动作熟练而稳定，器械和敷料在台面上依次展开和收起，一批接一批。

傍晚时分，陆洋沿着江岸走了一小段。水师快船已经返回泊位，从北岸撤下的最后一艘船也已靠岸。江面上的水流在夕阳的照射下呈现出均匀的橙红色调，几艘破损的船体残骸卡在浅滩的泥沙中，船壳的裂纹和折断的桅杆暴露在水面以上。

俘虏的签军人员开始分批转入安置点。民生司的登记桌在从傍晚一直持续到天黑之后仍在工作，各人的姓名、原籍和服役时长被依次录入册页。许梦的粮仓同步调整了当天的配给方案，以确保新增人员能被纳入统一管理。甲字仓区在当天由值守人员完成了一轮检查，确认粮袋码放整齐，仓内无潮湿痕迹。

系统功德在当天深夜结算了一笔，金额为四千二百点。余额从两万升至两万四千二百余，附注栏未做额外说明。

夜色在江面上铺展得更深了。对岸的北岸地带已没有任何火光或营帐的轮廓。俘虏的签军人员多数已被安置到临时营地中，各营地的篝火刚刚点起，没有蔓延至外围迹象。

陆洋在门楼内侧站了一会儿，望向远处的地平线，那里除了暗色的天空和更暗的地面之外什么也看不到。他转身走回草棚，脚步在石径上踩实了一次，随后消失在门内的阴影中。门外的灯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光照范围保持在固定的半圆形区域内，边缘均匀，没有收缩或扩大。

罪证的装箱工作是在破晓前完成的。林文轩在民生司的桌面上将四组材料按顺序排列：被俘金国使者的供词抄件、截获的秦桧亲笔密信、两浙内奸的供述记录、以及金军北撤后截获的江北情报文书。封口用蜡封好，外层裹油布，再放进一只铁皮包角的木箱中。木箱的锁扣由李清瑶亲自检查，确认各扣都已到位。

陆洋在出发前将韩世忠、张浚名帖和一卷战场捷报叠在一起，放在木箱最上层，合上箱盖后系紧两道束带。林文轩站在民生司门口，看了一眼江面方向，伸手按住侧袋，确认携带的凭信和通关文书都已齐备。

码头上的船只已经备好。这是一艘加厚船壳的水师快船，舱内可容纳少量人员和物资。上船后，船只沿主航道南行，沿途没有悬挂旗号，船速保持在适合长期航行的节奏上。沿途经过的沿江哨卡在看到船尾悬挂的巡检司水师标记后放行，没有拦截或盘问。

船队在第三天的午后抵达临安南城外的官用码头。林文轩在码头侧找到了一间存放物品的仓库，在那里与张浚府上的接应人员会合。来人在核对名帖无误后，将木箱从船上接下，装入一辆带篷的马车内，随后沿街巷转入张浚府邸。

傍晚时分，韩世忠、张浚及数名主战御史在偏厅内查验了全部证物，记录人员同步进行了核对，确认四组材料齐全，无缺失或破损。韩世忠看完最后一页供词后，将纸页放回原盒：“明日早朝，由我来递。”

次日的早朝在晨光中开始，殿内的光线比往常明亮。韩世忠在朝会进行到中间时段时出列，手中没有持笏，而是托着一只敞口木匣。他的声音在殿中响起：“臣奉命核查两浙清溪巡检司弹劾案，现已查获秦桧私通金国、构陷地方抗金武装的确凿实证，请圣上御览。”他将木匣交予内侍，内侍转呈至御前。高宗翻开第一页时，殿中安静了片刻。他翻页的速度不快，每看完一页后会停顿片刻再翻下一页。

林文轩随后出列，将秦桧近年来的通敌密信逐封展开，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并附上每封信件对应的获取途径说明。他说完之后，由一名被俘的金国使者被带入殿中。那人没有穿鞋，衣襟略有不整，在殿中站定后，用生硬的汉话确认了信函中提及的几次通信内容。随后，卷宗中涉及转运司的内奸供词也被当众呈读。

秦桧站在文官队列前排，始终保持沉默。在高宗多次翻看密信的间隙中，他始终没有回头，也没有对任何一节证据做出回应。直到殿中数次提到他的名字时，他才缓缓抬起视线，对着御座的方向说：“臣不知情。这些信件，臣从未见过。”他的语气未出现明显波动，但也没有进一步的辩驳或解释。

殿中的安静持续了片刻。最终，高宗合上了面前的纸页，声音不大，但殿中每个人都能听见：“秦桧罢官，即日下狱。涉案官员由御史台核查，分批次革职查办。”内侍随即上前，将秦桧领出殿外。

两浙转运司的数名属官在秦桧下狱后停止了手头的工作，静候御史台核查通知，行李已提前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