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受印封官，定策北伐（1/1）

授印大典的日子定在二月初二。临安城内的积雪已经化尽，城南的演武场上搭起了一座三丈见方的木台，台面铺着深红色的毡毯，四角各立一面描金旗帜。台上居中摆放一张长案，案上铺着黄绫，正中搁着一方银印，印面覆着红绸，绸面在晨光中泛出柔和的暗红色。

陆洋在辰时到达演武场。他今天穿的是一身新制的深青色武官袍服，腰间系着银带，袖口的纹样表明品级。他没有戴冠，头发束在脑后，用一根青布带扎紧，布带的末端垂在肩侧，在走动时轻微晃动。

台上已经站了数人。韩世忠穿着绛紫色官服，站在长案左侧，张浚站在右侧稍后的位置，两人之间隔着一张长案。台下站了两千余禁军和临安各衙署的代表，队列在广场上排列整齐。靠近台前的区域站着各部主官和主战派官员，后排则是从临安、两浙各地赶来的军士代表。

宣旨官在巳时初刻登台，展开黄绫圣旨，宣读册封制文。陆洋在宣旨声中走到长案前，等宣旨官读完后，弯腰从长案上捧起银印，转身面对台下。

从台下第三排的位置可以看到他弯腰的动作和起身的动作，弯腰时袍服的下摆略微前移，起身时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他在转身时面向台下站了片刻，没有开口。银印在日光下反射出一片细碎的光晕，连印面上的字迹也清晰可见，刻着“两浙制置使之印”七个字，笔画端方，边角锋利，在正午的光线下与周围的石砖地面形成明显对比。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鼓了几下掌，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短暂响起，又逐渐落下，周边区域很快恢复了平静。

授印典礼结束后，陆洋没有在临安停留。他当天下午带着银印和随行人员乘船返回清溪。船在河道上航行时，银印被放入一只带有锁扣的木板匣内，匣内置一层干草垫衬。晚间的清溪渡灯火如常点亮，照出船壳的轮廓和船尾拖曳的水痕。

六人在授印后的第三天聚齐，地点是公共草棚，桌上摊开一幅大幅地图。地图的绘制者不详，纸张边缘已有破损，但中部和北部的山形、河流和城邑名称尚可辨认。林文轩的炭笔在手边，许梦的账册翻开到最新页，周凯正弯腰看着地图上标着“淮西”“开封”“燕云”三个圈的位置。

“计划一下咱们的北伐吧。”陆洋开口，手指从图上淮西的位置开始，向北移动到开封，再沿北方的山脉边界线移动，“第一步，收复淮西淮北。主要目标是恢复对淮河流域的控制，重建军需转运线，为下一步大规模出兵建立稳定的基地。”他的手指沿着黄河故道的走向向北移动，“第二步，攻取开封故都。核心是黄河以南的城防体系，这段路的补给距离拉长，需要沿途设屯兵点。第三步，收复燕云十六州。”

周凯说：“第一步的关键在补给线。淮西的郡县我们已有一部分先期接触过，最大的困难在于需要自筹粮草。义军各部在近期的整编中已经按预定编制完成了合练，具备单独执行任务的能力。各营可分批出发，不需要一次性铺开。”

许梦说：“如果按八万人的标准计算，淮西收复阶段的粮草调配预案已经做了一版。但部分路段还不具备大规模储存条件，冬季因素也可能影响补给线的周转。”她将一份备用的运输路线清单从桌面上递过去。

何雨薇说：“药坊的产能正在爬坡，复刻版的外伤药已经定型，但产量仍有限，无法实现大规模覆盖。开战后的推进，不能将其列为长期保障方案。”她没有进一步展开，而是将一张标注了原料库存和预期产能的简表推到桌边。

陈晓东说：“标准化军工厂的图纸已经存好了，铸造间经过改造，可以容纳较大的模架。重型攻城炮目前仍在地面装配阶段，以现有的拉运能力，在进入平原地带之前可以完成分段运输，不需要修改行军路线。”他提起图纸时微微侧身，用手指点了点图上的结构示意。

林文轩翻开了地图背面的一页记录纸：“中原方面已经确认了粮食运输路线和几处物资暂存点，当地欢迎北伐的呼声确实较高，并提供了沿途的几处补给位置。燕云地区的了解相对有限，但已通过北方网络确认了当地驻防的大致序列，可以作为进攻前的情报依据。”

陆洋听完后没有补充。

系统面板在会议结束后短暂亮起，显示四阶重型攻城炮图纸和标准化军工厂图纸的解锁状态。两项均为可兑换项，但尚未兑换。面板下方另有一行灰色备注：“大规模北伐会产生少量修正力波动，击溃金国核心政权后可解锁时空回归相关线索。”

许梦在晚间重新核算了粮草的储备周期和运输频率，按预定的损耗率做了补充，将各阶段的对应日期填入新制的表格中，合并为一份预估表。

三日后，八万联军在清溪谷口外的空地上列阵。队列从谷口一直延伸到麻溪镇北面的坡地边缘，各营按编制依次排列。

陆洋穿着制置使的深青色官袍，站在供案前方。他面前的八万队列安静地排列着，旗杆在午后微弱的气流中轻微摆动。

巡检司本部前的空地上，五面新制的营旗在晨光中次第展开。旗帜是深蓝色的底，边缘缝了一道银灰色滚边，旗面正中绣着一座简化山形的轮廓。五面旗的大小一致，只有旗杆顶端的标识不同，分别对应五镇野战军的番号。陆洋站在旗杆下方，看着第一面旗在风中完全展开后，转身走回了公共草棚。

整编方案在三天前已经定稿，今天开始执行。方案将八万联军分为三个大类：五镇野战军承担正面作战任务，按地理方位分为东、西、南、北、中五个营镇，每镇编额不等，由各部义军和整编后的州县官军混编组成。两水师分别驻守富春江下游和淮西旧道沿线，负责水道封锁和兵员转运。后勤屯田辅兵则承担粮草生产、军械维修和运输保障，不列入前线作战序列。

周凯在整编启动的当天上午召集了各营的主官，地点设在工坊区外侧的一间大仓房内。仓房的墙面用水泥抹过，地面铺了一层干砂。

他在仓房正中的桌面上摊开了军规的定稿本，封面用炭笔写着“江南联军军规”六个字。他没有逐条宣读，而是把军规分成三个部分做了概括：日常操练的规程、战时奖惩的标准、军需配给的流程。各营主官在听完后依次传阅了军规的完整抄本，并在确认页签了字，各营主官传阅完毕后在确认页签了字，将抄本装入随身携带的公文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