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北疆骤警,策马驰援(1/1)
在淮北的县城外,一块新验收的公田里,稻苗已经齐膝高。田埂尽头站着几个人,许梦蹲在田埂边查看稻株的根系生长状况,茎秆粗壮,根系扎得深而密。
旁边的田垄上,一名农户正背着新领的粮种袋往自家地块走,袋口扎得紧实,与他并肩同行的另一个人手中拎着半袋肥料。远处,几个孩子正沿水渠跑来跑去,因为学堂的先生还没有到开课时间,他们暂时散在空旷处玩耍。
一个孩子蹲在沟渠边,用手撩起一小捧水,又任其从指缝漏回渠面,水面泛开一圈圈波纹。更远处的新田已经有人开始修整引水渠,铁锹与泥土碰撞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持续而均匀。
密信送到临安的那天正下着雨。雨檐下的水珠连成线滴落,在石阶上溅起细密的水花。
林文轩接过信抽出内页,看完第一段话后没有继续往下读,而是将纸页递给旁边的陆洋,自己也重新凑过来说:“周凯的信。雁门关外围两处堡垒已经失守,女真骑兵和草原部落的联军沿长城缺口进入燕云,目前正在向幽州方向移动,人数不明,但周凯的估算是两万骑以上。”
陆洋看完信的全文后将纸页平放在桌面上,用手掌按了一下纸面边缘:“他们选的时间很准。我们刚回临安不久,北疆的驻军还没有完成轮换和补给调整,新兵也还在训练阶段,战力尚未成形。留守的兵力在幽州一带,数量上不足以同时应对多个方向的袭扰。”
林文轩说:“如果不在第一时间把消息报上去,朝堂那边有人会拿‘擅自调兵’做文章。但消息一旦报上去,问题就到了御前。到时候争论的方向不会是‘要不要守’,而是‘守到什么程度’——保守派一直想削弱北疆驻军,这次正好给他们一个理由。”
朝会开得比平时更早。殿门在辰时刚过就打开了,檐角的雨滴还在往下滴落。武将文官们从殿前广场依次入内时,靴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印迹,但没有人在门前停留或交谈。
他注意到,当枢密院官员念完北疆急报时,殿中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最先开口的是几位文官,他们的观点很接近:燕云距离中原较远,驻防成本高,一旦遭遇袭击补给难度大,不如暂退淮河防线,以节省军费。陆洋站在原地没有动,等这几位说完后才开口。
“燕云十六州收复的代价不是白银,是几万条命。如果现在退守淮河,那这些人和这些年的心血就全白费了。女真这次来,是想趁我军主力南下、北疆防务尚未完成调整之际打一个时间差。只要幽州和雁门关的防线稳住,他们撑不了多久。臣请领兵北上,亲赴前线指挥防务调整。同时请准扩大北疆军工、增设屯田兵,使北疆防务不再依赖中原远程补给。”
殿中的光线在雨季正午的阴天中显得比平时更暗,更显沉闷,檐下的雨声也时强时弱地渗入殿内。高宗听完陆洋的话,在座席上沉默了一阵:“准奏。北疆军政事宜由陆洋全权处置。所需钱粮,由户部配合调度。”
陆洋在散朝后没有回住处,直接去了城北的军用码头。码头的雨水已经停了,地面上的水洼映着云层的边缘。随行人员在半天之内完成了物资的装船和人员登船,船队在午后出航,沿运河北上。船离港时,林文轩站在码头内侧没有走近,只是站在栈桥末端望着船尾逐渐远去。
船队通过运河进入黄河故道时,陆洋在船尾的甲板上看了片刻,远处的地平线上偶尔能看到有人正在加固堤岸。在河面变宽、水流放缓的路段,他看到沿岸的麦田已经连片铺开,田间有人在弯腰拔草,动作持续而重复。
物资兑换的记录在船队进入淮河时完成了登记。五千功德被划拨到特定科目后,系统面板同步更新了兑换物品清单。
清单中的物品以分类码放和编号存储的方式编入军用物资序列,其中御寒甲胄、守城火炮和长效伤药这三项,均在陆洋的补充清单中列为优先项。伤药在兑换后直接移交给随行医官,由他们在航行途中完成分装和封存。
船队经过一处运河与淮河的交汇点时,陆洋看到一个女子正蹲在岸边的埠头上清洗衣物,身边放着两只木桶,桶沿已经磨得发亮。
三日后,陆洋抵达幽州北城外。周凯已经提前接到了消息,在城门口等着,甲胄上还沾着前日巡边时溅上的泥。
他见到陆洋下马,没有寒暄,直接将一张标有最新敌情标注的军情图递了过来:“雁门关外两个据点已经确认失守,对方推进速度在最近两天有所减缓,但前锋已经抵达长城缺口内侧。
幽州城内现在有驻军和随行工匠约两万人,其中火铳手配备了充足的弹药和备件,火炮也已完成布设和校正。
但对方的规模比我们预期的更大,后方调度已经启动,草原部族的骑兵在速度上占优,如果让他们在旷野上完成集结并展开攻势,防线压力会进一步增加。”
傍晚时分,幽州城墙上的灯火依次亮起,光线在暮色中逐渐连成一条均匀的长线。陆洋在城楼上站了一会儿,城墙外的旷野在暮光中呈灰绿色,远处的山脊轮廓在低云边缘若隐若现。长城方向的地平线在视野尽头沉入暗色,没有火光,没有移动的痕迹。城楼的火把在风中有节奏地摆动,光焰忽明忽暗,但幅度稳定。风持续从北面吹来,经过城墙垛口时发出均匀的低响,没有中断,也没有变化强弱。
雁门关外的那片旷野,在日出前的薄雾中显得格外空旷。陆洋站在关城最高的箭楼上,面前的城墙以浅灰色石料垒砌,在晨光中显出一道坚固的轮廓。远处的长城缺口仍然敞开,但缺口外侧已经看不见骑手的身影。
最后一支女真小队在昨夜后撤时被火铳齐射击退,撤退时队形散乱,沿山谷北侧的小径退入了丘陵地带。
周凯从城楼下方的通道走上来时,甲胄上的泥浆已经干透,边缘结成土黄色的硬壳。他走到陆洋旁边站定,侧过身望向城下散落的草捆和营帐残片:“拢了一下,伤兵正在安置,火药和火炮的损耗还在可承受范围内。对方的马匹已经在谷口收拢完毕,以散放的方式交给后勤组统一看管。外围各段防线已确认安全,短期内不会有新的威胁。北面的草原部族也撤回了本部,没有留下驻防或侦察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