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二向箔（2/2）

“看不明白，那听得明白吧。娘就说点你听得懂的。”

她的手指在膝上点了两下

“用科学的解释呢，此物跟二向箔很像。”

顾景的手指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画卷，又抬头看向江清芸

他的嘴唇张了一下，没发出声音，又合上

他握着画卷的手指收紧了一些，纸面被他捏出一个轻微的折痕。

二向箔

他的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文明级别武器，维度打击，三维空间向二维平面的坍缩，太阳系变成一幅画。

然后他低头看着手里这幅巴掌大的山水画。

“这这这...”他的声音卡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这是二向箔？”

他的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不相信

他重新把画卷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的手指在画面上按了按，指尖沿着山脊的线条滑过去，又沿着水面的波纹划了一下。

墨色的线条在纸上纹丝不动。

江清芸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也不是，用华夏神话故事中的解释，又可称：山河社稷图。”

她说完最后一个字的瞬间，顾景脑海里响起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叮，奖励：山河社稷图已发放成功，望主人不负众望”

顾景的手指猛地一紧

画卷在他掌心里被攥出了几道更深的折痕，他又赶紧松开，手指摊平，把画卷铺在另一只手掌上，用指腹把折痕轻轻抚平。

他抬头看向江清芸。他的嘴唇微张，目光在母亲脸上停了三秒，又移到手里的画卷上，又移回母亲脸上

“娘……你……”

他的声音有些干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滚了一下

“这东西你从哪来的？”

江清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的左手抬起来，掌心又凭空出现一样东西。一朵紫色莲花，只有拇指大小，花瓣层层叠叠，紫得发亮，花蕊处有一点金光在转。

莲花的紫色光芒映在她掌心里，把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淡紫。

她手腕一翻，莲花脱手，化作一道紫光，直直打入顾景的眉心。

顾景的身体猛地一僵

感觉识海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塞进来了，沉甸甸的，能感觉到它的重量。

他眨了眨眼，紫光已经消失了，眼前还是那幅山水画和母亲的脸。

江清芸的右手又抬起来

她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两道丝线从她指尖弹出来，一青一紫，细得几乎看不见。

丝线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一左一右，没入顾景的胸口。

顾景的身体又是一僵

这一次他感觉到了

两条丝线像两条蛇，沿着他的经脉游走，一条钻进他的丹田，盘在那里不动了，另一条顺着脊椎一路往上，钻进他的识海，和刚才那朵紫色莲花并排待着。

他试图用灵气去触碰那两条丝线

灵气碰到丝线的瞬间，丝线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光，灵气就被弹开了。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用了更大的灵气

丝线表面的光比刚才亮了一点，但依然把他弹开了。

他感觉自己的灵气和那两条丝线之间隔着一层他看不透的东西

不在一个层面

他抬头看江清芸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映着石灯的暖光。

“娘，你到底是...”

他话说到一半，被江清芸抬手打断了

“有些东西只有你自己去探索。娘的时间不多了。”

她停顿了一下，偏了偏头，像是在听什么。

“再给你点离别礼物吧。”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从脚踝开始，白色长裙的裙摆边缘一点点变淡，像墨滴进水里被慢慢稀释。

透明的部分往上蔓延，到膝盖，到大腿，到腰。

顾景猛地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

他伸出手，想抓住她的手臂。

手指从她的袖口穿了过去，指尖碰到的是空气，什么也没碰到。

他的手悬在半空，手指微微弯曲，保持着抓握的姿势。

“那朵莲花名为：三十六品轮回紫莲，非灭国之危不可动用，娘还给你留了一道保命之物，性命之危时，娘可保你一炷香时间。”

她的声音从变淡的身体里传出来，和之前一样平，一样稳。

透明的范围已经到了胸口

白色长发从发梢开始褪色，像霜化在日头下。

“另一道，乃娘的一位故友会的小法术，名为：一气化三清。”

她的脸开始变淡

丝绸带下的轮廓模糊了，嘴角那个浅淡的弧度还在，但已经看不清了。

顾景站在原地，伸出的手慢慢放下来，垂在身侧。他的拳头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他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江清芸的身影彻底虚幻，白色长裙的最后一角裙摆化成一缕极淡的光，消散在紫藤花架下的暮色里。

石凳上空了

导盲犬还趴在原地，头抬着，望着江清芸消失的方向，鼻尖动了两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顾景站在那里。他的影子被石灯的暖光拉长，投在青石板上。

风从花架间穿过来，把石桌上那壶凉茶吹得晃了一下，壶盖在壶口上磕了一声脆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画卷

绢本设色，远山近水，几棵松树，一角茅亭

还是那幅画

他的指腹在纸面上慢慢摩挲了一下，然后把画卷卷起来，放进怀里，贴着胸口。

“娘这是...”

他转身朝月门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石凳旁边趴着的导盲犬。

“走”

导盲犬站起来，抖了抖毛，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

顾景走出月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