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女子浓密的头发分成了两束,简单用红绳扎着,垂在身前,露出一截脖子,此时已诗了个透,黏着几缕零碎的发丝。
她缓缓从膝间抬起头,亦是满面潮湿。时不时有水滴串子从发际沁出,沿着额角流下。
晏行止亦低着头,手中的伞因为重量往外倾出了些,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少女脚边砸出细碎的水花。
“为什么在这里?”晏行止问。
少女空洞的眉眼往下耷拉了些许,便生出了好些愁苦,声音也在这夜雨里浸得凄润:“那钱……被抢了……”
“所以?”
所以?
霍香仰着头,睫毛上蓄的雨水倒流,蛰得她不住眨了两下眼,眼眶也有酸胀之意。
她来此的原因,真的是要借公府衙门的名头?没有丝毫别的希冀?
深更半夜,府衙大门早关了。追她的人既和衙门里的是一伙,就算她敲响登闻鼓,里头的人也可以装听不见。她来,不过是想着此人在此坐堂,他们不敢过分,听到鼓声也不会置若罔闻。
他撞了她会赔一袋钱,白日又偿她百两银,想来不是个绝情薄幸的,也不爱欠人人情。
“大人!”霍香骸内突然激生出一股哀怆,一把抓住青年的下摆,紧紧攥住,留下一道深暗的褶皱与湿痕,“追杀奴婢的,是卫所的人!还求大人垂怜,救奴婢一命!”
一句话,足以晏行止厘清背后款曲。
那群人虽已用不上此女对付他,可她公然害他们吃瘪,实在令人不忿,又岂能容她毫发无损地走出大牢?
心狠手辣的伴婆便是殷鉴。
她倒也算聪明,晓得来官府门口避难。
可这个要求,却谈不上简单。
他和她的关系已经名声在外,贸然接触只会落人口实。
衣服下摆传来的力量却完全不容忽视,牢牢牵着晏行止的腰往下坠。
如同行将溺亡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一个女人,羸弱的女人,再不能在故乡待下去,也就没有家可回,除了死亡以外,几乎别无结局。
晏行止呼出一簇气,挪开了眼,淡声道:“起来吧。”
霍香一时却分辨不出这是答应还是拒绝。她心头满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