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糖里藏刀，冰里藏火（2/2）

沈知意嘴角动了一下，她察觉到了他的转移话题，但没拆穿。

“嗯……我一般每周会抽一两天，晚自习结束后来这儿练一个小时。”她顿了顿，像是终于下了决心，轻声道，“勃拉姆斯……以前没人听出来过。”

话说得含糊，林佑却听懂了。她弹勃拉姆斯给自己听，但从没人发现。整个临州一中，只有他。

“说实话，我今天本来只想散散心。”林佑靠在门框上，语气轻松了些，“摸底考砸了，出来透口气，结果撞上你的琴声。也不算白来。”

沈知意看着他，似乎在等下文。

“班主任找我谈过，建议找学霸借笔记看看。”林佑顺势说道，目光坦诚，“他提到了你，说你的笔记条理清晰。如果方便……能不能借我复印一份？”

沈知意眉梢微挑。没立刻答应，而是重新打量起面前这个男生，能跟她从勃拉姆斯聊到肖邦装饰音，从年级第十跌到102名却一脸淡定，大半夜在琴房门口盘腿坐地上的男生。

这几个标签贴在同一个人身上，怎么看怎么矛盾。也正是这种矛盾，让她原本打算合上琴盖走人的动作停了下来。

“借你也行，”沈知意站起身，理了理裙摆，“但笔记在教室抽屉里。”

她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过十点，“太晚了，教室门早锁了。”

林佑看了看窗外，确实不早了。

“这样吧，”沈知意思索片刻，“明天上午第一节课下课，你来七班门口找我，我把笔记给你。”

“好。”林佑点头，“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不用。”沈知意摇摇头，“别弄丢就行，六科笔记，我整理了整整两年多。”

“还有，”沈知意补了一句，“以后想听钢琴曲，直接进来，不用站在门缝外偷听，跟变态似的。”

林佑愣了下，随即笑了。

“好，那我下次来，可以点歌不？”

她没有回答，转过头去，不让他看见自己弯弯的嘴角。

林佑转身离开琴房，走在寂静的走廊上，感应灯一盏盏亮起，又熄灭。

走出艺术楼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二楼的窗户。灯还亮着，窗帘上映出一个纤细的剪影，安静地坐在钢琴前。

月亮挂在中天，清冷的银辉洒在教学楼顶。再过一百多天，这座校园就会迎来高考，然后人去楼空。但今晚，勃拉姆斯的间奏曲和肖邦的夜曲还留在空气里，在走廊尽头那间琴房的余音里，在月光下那个纤细的剪影身上。

林佑在心里反复琢磨那句话，她说，以后可以直接来琴房。

不用站在门缝外面偷听。

他抬起头，望着满天繁星，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次年级第102，好像也没那么糟。至少，他找到了重新开始的方向，还有……那个弹勃拉姆斯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