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关门弟子（1/2）

林佑赶回汾阳路的时候，沈知意已经站在校门口了。

她背对着马路，抬头看着上音的院墙。看不清表情，但明显看出整个人已经从紧绷到了松弛。

“考完了？”

沈知意转过身来，脸上有一层薄薄的笑，眼睛比平时亮。她没有说话，把那颗还没拆的巧克力举了一下，榛子味的。

早上进考场前她拆了一颗黑巧，现在拿在手里的是第二颗。

“没弹错。”她笑着说。

“那就不止没弹错。”

她把巧克力剥开扔进嘴里，很脆地咬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双手。

林佑没说话，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她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然后侧头看他。

“谢谢。”

“谢什么。”

“不知道，就是想谢。”

梧桐树的影子在人行道上被拉得很长，周末的汾阳路车很少，远处不知哪间琴房里有人在弹德彪西。

他们没有在外面待太久。林佑看得出她已经很累了，那种弹完之后的空，比跑了八百米还耗人。

一会儿还要去见郑教授，两个人也没吃大餐庆祝，就近找了家小面馆。

沈知意低头吃面，没怎么说话，筷子挑得很慢。

回酒店歇了一个中午。下午两点四十，两个人动身前往陈老师给他们的地址：音乐学院职工宿舍，三号楼，402室。

沈知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对着镜子扎了头发，扎完又拆了重新扎，林佑靠在走廊墙上等她。

在去职工宿舍的路上，沈知意向林佑简述了郑澍星的履历。

“陈老师跟我说的时候我都不敢信。”她把微信上陈老师发来的介绍念给他听，“上海音乐学院钢琴系教授，硕士生导师，1986年起就是钢琴系主任，享受国家特殊津贴，称她是学界泰斗一点也不过分。”

“郑教授在学校已经是半退休状态，早就不收学生了，偶尔给研究生上上大课。”

“那她为什么愿意见你？”

“不知道。”沈知意握着纸袋的手指收紧了一点，“陈老师说，郑教授听完我那几首曲子之后说了一句，‘让她来，我看看人’。”

没有电梯，楼道里堆着旧书和折叠起来的谱架，空气里有一股老木头和松香混合的气味。沈知意走前面，林佑示意她敲门，自己在门口等。

门是虚掩的，沈知意敲了三下。

“进来。”

郑澍星坐在窗边的藤椅上，头发是银灰色的，整齐地拢在耳后，戴一副金丝老花镜，但精神矍铄。穿一件藏青色的开襟毛衣，肩上披着一条浅灰的羊绒披肩。

房间里堆满了书，一架老斯坦威三角钢琴占了半面墙，琴盖上摞着半人高的谱纸。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是她年轻时在李斯特音乐学院的合影，照片泛黄，但镜框擦得很干净。

“沈知意？”她摘下老花镜，目光从镜片上方越过。

“郑老师好。”

“陈玉说你胆子大。”她合上膝上的谱子，指了指墙角那把折叠椅，“进来坐。”

沈知意坐下了。

郑澍星端起紫砂杯抿了一口茶，安静地看了沈知意几秒，像是长辈看晚辈第一次上门。

“你发过来的三首曲子，我都听了。”

沈知意微微坐直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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