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爸妈同意了（2/2）

“一开始是什么时候？”

“2月，琴房，他听出了我弹的勃拉姆斯。”

宋明华看着她。2月，她还在为女儿的成绩稳定而欣慰，女儿已经在琴房里，把自己的秘密交给了另一个少年。

“他帮你做了多少。”

“原创曲是他听我弹了第一段，然后鼓励我写完，《小幸运》是我们一起创作的，三首曲子是他帮我一起录制的，郑教授——”

“郑教授也是他帮你找的？”

“不是，郑教授是陈老师帮我引荐的，但去上海，是他陪我去的。”

“他陪你去的。”宋明华的声音没有起伏，“4月底，你们俩去了上海。”

宋明华靠在椅背上，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

“你知不知道，百日誓师那天，他爸跟我说，‘你女儿把笔记借给我儿子，我儿子成绩能进步，有一半是你女儿的功劳。’我当时就觉得，不太对劲。”

沈知意没说话。

宋明华把合格证拿起来，折好，放进信封里，递还给女儿。

“你这个同学，我还没想好该怎么评价他。”

沈知意接过信封，“妈，他从来没替我做决定，他只是把我自己的决定，还给我。”

宋明华看着女儿。她的眼睛里有一样东西，之前她见过，在百日誓师那天，在体育馆的家长席上，她隔着人群看到女儿鼓掌的时候，眼睛里就是这种光。

“知意，你对他，是感激，还是别的？”

沈知意低下头，把信封夹进桌上的乐谱里，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妈妈的眼睛。

“都有。”

宋明华转头看着还在剥茶叶蛋的沈伯文，“沈伯文。”

“在。”

“你女儿谈恋爱了，你这个当爹，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沈伯文把第三颗茶叶蛋剥好，放在女儿碗里。

“小意2月去省城考省联考，考完那天晚上，她跟我吃饭的时候，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笑了，然后她回了条消息。我问她是谁，她说是同学。”

沈伯文擦了擦手。

“你女儿，从小到大，你见过她看手机笑过吗。”

宋明华道：“林佑那孩子，我没见过几次，但我知道几件事。他摸底考年级102名，两个月后二模考了13名。百日誓师那天，他脱稿演讲，讲完之后全场鼓掌，他面不改色。你女儿的成绩从年级第一掉到第二，是因为他。”

“是因为我自己。”沈知意说。

“我知道。”宋明华看着她，“你刚才说，他把你的决定还给你。我听完这句话，就知道你不需要我替你评价他了。”

她站起来，把碗碟收了，往厨房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

“你自己的事，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我不问，也不拦。”

然后她走进厨房，把碗放进水池。

沈伯文站起来，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然后他压低声音，说了句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话。

“你妈今天早上五点就起来了，和面，切葱花，炸葱油。她这辈子除了过年，没在厨房站过这么久。”

“她不说，但她比谁都高兴。”

沈知意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宋明华背对着她，正在洗碗，水龙头的声音很大，盖住了其他的声音。

“妈，谢谢你。”

宋明华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她继续洗，没有回头。

“去学校吧。”

她走出家门，五月的阳光从楼道的窗户里照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沿着小区的路往外走，走到梧桐树下的长椅旁边，掏出手机，给林佑发了条消息。

「我爸妈同意了。」